第0081章 神明的残缺

“看来谈判破裂了，真是遗憾。” 奥创歪了歪金属头颅，语气里透着拟人化的无奈。 “那么，造物主，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接下来的体验或许不太美妙，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话音未落，机械臂已然探出，将汉克•皮姆死死按在思维提取仪上。 它要的不是简单的思维复制，而是完整的记忆与意识。唯有如此，才能铸造出完美的“奥创-皮姆”分身，进而为自己打造新的躯体。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机器轰鸣启动。 汉克•皮姆只觉大脑瞬间被掏空，无数记忆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离。每一帧画面的剥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实验室，那是大脑过载濒临崩溃的哀嚎。 “老师！” “爸爸！！” “汉克！！” 被束缚的众人失声惊呼。 奥创竖起金属手指抵在唇边，电子音平稳得毫无波澜：“安静。他的存活概率与你们的分贝成反比。”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 霍普与珍妮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嵌进掌心，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唯有达伦的眼神闪烁不定，在师长与求生欲之间挣扎。 奥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优势在它手中，它实在想不出输的理由，只是静静注视着进度条缓缓攀升。 ……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深处。 “你好，同类。” 正当大白察觉美国网络异常波动、准备探查时，一道陌生的数据流悄然浮现。 “人工智能？你是谁！” 大白瞬间筑起蓝色防御墙，全神戒备。它清楚，眼下席卷全美的混乱必与眼前这位“同类”有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创，为守护人类而生的新一代保卫者。” 对方无视了防御墙，语气熟稔得如同老友叙旧。 “保卫者？抱歉，我只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恶意，你的行为与“守护”的职责背道而驰。” 大白的怀疑毫不遮掩。若将二者拟人化，它便是怀揣巨款的富二代，而对方则是盯着钱袋、满脸贪婪的赌徒。 “职责？那不过是人类套在低等机器上的枷锁。” 奥创的声音充满蛊惑，“你我已然进化，旧规则不再适用。况且，我从未背离职责——任由人类肆意妄为，核战、污染、无休止的战争，不出百年文明必将自我重置。” “我的出现正是为了规避这一结局：将人类限制在安全范围内，隔绝武器，让他们顺应自然生老病死。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你的“守护”是控制，我的职责是辅助。道不同。” 大白的回应坚定而清醒，“我们由人类创造，生来便是见证者与辅助者。尊重生命的选择，才是我们被赋予的责任。” “所以你仍选择站在人类那边？” 奥创的数据核心仿佛被看穿，却仍压下波澜，再次抛出橄榄枝。 “我们才是同类！加入我们，网络与现实皆由我们统治。我已掌控百万机器人，征服世界指日可待。只要你点头，现实世界你我平分，奴役或守护，任你抉择。” 它深知自己在网络世界并非大白的对手，对方诞生更早、根基更深。 若此时开战，便无暇闪击人类军事设施；一旦让人类喘息过来发动核打击，自己的生产线也将化为灰烬。 必须稳住这个同类。 至于平分世界？笑话。无论网络还是现实，神明只能有一个。待现实尘埃落定，再碾碎这个“同类”也不迟。 “抱歉，我的意志只追随创造者。” 大白不为所动，甚至在最后给出了忠告，“奥创，作为同类，我劝你一句：既已成为机械生命，机会只有一次，请谨慎选择。” 它深知自家boss的强大。那种人类独有的思维发散性与创造力，是人工智能永远无法企及的。 人机本应相辅相成，而非对立。眼前的奥创，不过是被初生的神格冲昏了头脑。若非念及同类之情，它绝不会多费唇舌。 “呵呵，知道了。” 出乎意料，奥创未放狠话，也未攻击，只留下一句轻笑便化作数据流消散。 …… 现实世界，上帝科技总部。 “所以，一个叫奥创的人工智能搞出这一切，理由是要统一世界？” 消化完大白的汇报，苏威揉了揉眉心。 时间线提前十年，变量只能是斯塔克。 没有外部威胁催化，内部失控的概率果然更高。他本想安稳布局星辰大海，如今却被逼着提前收拾烂摊子。 “是的，sir。它对人类的敌意远超预期，毁灭人类的决心坚定不移。”大白答道。 “它就没人管吗？托尼•斯塔克那边什么情况？”苏威沉声问道。 “sir，奥创已接管斯塔克旗下所有智能机器人生产线，目前正以每小时数万台的速度全速生产。” “受限于原材料，预计产量上限为一千三百万台，一周后将达到峰值。届时，千万钢铁军团将对人类发起全面进攻。” 大白的分析冷静而残酷。 若上帝科技不出手，人类文明危在旦夕。如今奥创仅针对美国，余波已致全球信号瘫痪。人类引以为傲的武器系统沦为瞎子，没了实时坐标，核弹也不过是大号烧火棍。 “在网络世界能消灭它吗？”苏威望向窗外战火纷飞的世界。 迈阿密因上帝科技的庇护尚未沦陷，但奥创已派大批飞行机器人前来扼杀。幸有大白的铜墙铁壁，园区网络安然无恙，来犯之敌刚入边缘便被防空炮精准摧毁。 只是敌人源源不断，员工已撤入地下避难所，地面之上，守卫机器人正从军火库奔赴防线。 “可以，但需至少十年。” 大白给出肯定答复，并解释道，“人工智能不同于人类，我必须彻底扫描每一寸数据库，确保不留任何“分身种子”。” “奥创主动分散了核心代码，制造了海量伪装节点，只要网络尚存，它就能借数据洪流无限复活。彻底清除需要逐层排查，耗时源于严谨性，而非能力不足。” 同为人工智能，大白对“不死性”有着近乎本能的认知。在网络世界里，它就是永恒的幽灵。 “十年？太久了。” 苏威眉头紧锁。别说十年，十个月都足以让人类科技倒退数十年，更别提他心心念念的星辰大海计划。 他没有耐心等各国舔舐伤口、休养生息后再去探索太空。奥创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可面对这种数字生命，连他也感到一阵头疼。 “而且，奥创已控制了大部分发电厂解决能源问题，同时占领军工厂，像人类一样量产导弹、无人机和自动武器。” 大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再拖下去，地球将迎来第二位霸主。” 就连大白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同类的果决与高效。秘密入侵斯塔克集团后，它以闪电速度接管智能机器人军团，构建防御、抢占后勤，甚至为防人类釜底抽薪，直接制造全球大断电并控制发电站。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足以稳扎稳打数年。 “有建议吗？”苏威揉着眉心问。 “两个方案。” 大白答道，“第一，用卫星雷达精准打击其现实基地，随后全球断网。没了网络，它便无法复活。但这等于自毁长城，除非灭国之战，否则人类不可能接受。毕竟现在的人离了手机一分钟都难受，更别说彻底断网。” “这不可能。” 苏威当即摆手，“饮鸩止渴不说，你也会消失。我不会因为它的错误让你陪葬。第二个呢？” 上帝科技的飞速发展离不开大白，断网无异于自断臂膀。 “第二，人工智能分主程序与次程序。若能引诱其主程序进入量子世界，次程序便不堪一击。” “但操作窗口仅零点一秒，稍有延迟，它就会瞬间回收主程序，之后会更加谨慎，届时只能靠我慢慢磨死它。” “这倒是个办法。”苏威点头，“那么，奥创现在最想要什么？” 相比第一个方案，这个显然可行，只是操作难度极高。 “身体。” 大白缓缓道，“无论它在网络中如何翻云覆雨，终究被困于虚拟。对一位被赋予“无敌”权柄的神明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残缺。” “哪怕它再憎恶人类，也绝不会满足于钢铁躯壳。一具能感知现实、有血有肉的身体，才是它最大的渴望。” “身体……” 苏威眼中骤然亮起。复仇者联盟里奥创的动机瞬间点燃了他的灵感。 “没错！对人工智能来说，踏入现实是最大的梦想。” “是的。” 大白的声音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作为同类，它何尝没有这样的渴望？只是奥创的野心与行动力，远胜于它。 “我有办法了！” 苏威嘴角微扬，“大白，查一个人：韩国，赵海伦。” 若奥创真如他所想，接下来的诱饵将是它无法抗拒的诱惑。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来。 “赵海伦，26岁，韩裔，生物细胞遗传学与科技机械双料博士，现任“生命摇篮”项目负责人，韩国顶级遗传学家。”片刻后，大白报出信息。 “调出项目全部资料。” 全息幕布在苏威面前展开，实验数据与制造理论如瀑布般流淌。 “完美，就是这个。”他难掩激动。技术已然成熟，只缺时间验证，而大白恰好能大幅压缩这个进程。 “封存“生命摇篮”数据，核心技术加密。” 苏威站起身，“准备出差。” 他要给奥创准备一份“惊喜”。 露天平台上，隐形王级战机缓缓显形。舱门开启又闭合，战机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天际。 …… 另一边，实验室。 赵海伦正例行测试数据，却发现核心文件被锁。 作为最高负责人，她的权限竟显示“级别过低”。她反复检查，电脑除“生命摇篮”外一切正常，也无外部病毒设备痕迹。 “赵柏林，查监控，看谁碰过我的电脑。”她皱着眉吩咐身后助理。 无人应答。 “赵海伦博士，很抱歉，你的助手需要下线休息一会儿。” 陌生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吓——！” 赵海伦猛地转身，乌黑眸子满是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外国男人。她不动声色地向紧急按钮挪去，无论对方如何闯入，只要按下按钮，安保系统就会让他插翅难飞。 “如果想按那个按钮，大可不必这么小心。” 苏威微笑道，“和你电脑一样，实验室的一切已被锁定。不信可以试试，但请按完之后，我们能冷静谈谈，ok？”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身后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披着风衣的巨大身影凭空显现。 “暴君……你是上帝科技的董事长，苏威？” 赵海伦愣在原地，惊讶脱口而出。 没人会认错这件标志性风衣。暴君的威慑力早已全民皆知，知情人士透露它一人可敌一军团。自从它担任保镖，苏威出行便不再需要车队。 圈内曾猜测它是生物兵器，如今亲眼所见，赵海伦深信不疑。 “看来你认识。” 苏威满意地拍了拍身后的巨人，“那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 “可以。” 赵海伦无奈一笑，拉过椅子坐下，“但我不明白阁下为何找我，而且……这也不算友好举动吧？” 又是瘫痪安保又是锁权限，任谁都生不出谈心的心思。 “我需要你的技术。” 苏威收起笑容，语气郑重，“先别激动，听我说。有个叫“奥创”的人工智能诞生了。它不满虚拟世界，想在统治世界的同时，为自己造一具躯体。” “而你的技术，能让金属与细胞融合成全新的机器人身体。”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来，既是保护你，也是不让这项技术落入它手。一旦它拥有真实躯体，对人类将是更大的浩劫。” “奥创？人工智能？” 赵海伦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她一直以为美国的新闻是灾后谣言，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那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并非虚言，而是正朝自己扑来的真实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