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 正义?颂扬

德诺星系旧址，死寂如坟。 恒星残骸间仍残留着当年烈阳王引爆太阳的灼痕，诺星战神劈开星辰的斧痕至今未愈。 那场荒诞的军备竞赛，最终只留下这片无声的坟场，连星光都懒得在此驻足。 “冷姐，无生命信号，也没有莫甘娜的痕迹。” 天使灵溪收起洞察之眼，轻声汇报。 “这只下水道的老鼠，到底藏哪儿去了？” 天使冷眉头紧锁，烈焰之剑横于胸前，“满宇宙都翻遍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冷姐，歇会儿吧。” 一名年轻小天使凑过来，一边检查着彼此的装备，一边随口道，“听说知识宝库给你匹配男神了？” 冷擦拭剑身的动作微顿，语气平淡得像块冰：“接不住我一剑，就送他去拥抱正义。” “那您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最好不过。” 冷目光灼灼，“战死沙场才是战士的归宿。我是纯粹的战士，只为正义拔剑。” “可凯莎女王说过，男神也挺好呀。彦姐和炙心都有匹配对象了呢。”另一名小天使小声嘀咕。 “银河之力和德星之枪？听过，没见过。” 冷嗤笑一声，“尤其那个银河之力，都被吹上天了，也不知是龙是虫。” “冷姐，要不顺路去赤乌恒星系看看？顺便见见您的男神嘛。” “不去，不顺路。” 冷果断拒绝，“当务之急是找莫甘娜的老巢。恶魔总伴随着死亡，我们去冥河。” “冥河可是卡尔的地盘……”灵溪面露忧色。 “在外围侦查，不深入。” 冷神色凝重，“一旦发现端倪，立刻上报女王，烧了这个异类。”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跨星系作战代价太大，谁也不想再失去姐妹。记住，这次是侦查，不是战斗。发现异常，第一时间撤退。” “是！” 四名天使齐声应诺，振翅飞向冥河星域。 …… 与此同时，梅洛天城。 天使彦刚结束侦查返回，便遇上从地球归来的天使追。 “彦姐，地球已步入半步宇航级。” 追语速飞快，“千年前还是冷兵器文明，如今已有能力进行星际开拓。各大国均有一至五名一代战士，还有一名无限接近二代的战士。” “直觉敏锐得可怕——我刚降临就被察觉，不得不立刻开启隐匿模式。” “哦？”彦挑眉，“还有呢？” “多了一些近期才出现的文明遗迹，用了未知隐匿技术，数据库里没有记录。” “继续监视。重点调查恶魔、银河之力、德星之枪，以及……苏威。” “苏威？”追一愣，“没听过这个名字，什么超级基因？” “不清楚。但他是远古文明继承者，务必查清实力和基因类型。” 彦叮嘱道，“地球进步太快，具备初步探查手段，注意隐蔽。发现莫甘娜踪迹不要妄动，立即上报。休息几天再去吧，不差这点时间。” “明白。不过……地球真的不一样了，超神学院也开始动作，恐怕不会太平。” “我会亲自去一趟，看看是否值得天使庇护。” 彦轻声道，“去吧，好好休息。” 追离开后，彦径直前往王宫寝室。 凯莎正等着她梳头。 “女王，地球情况如上。超神学院已有动作，一代战士数量可观，还有接近二代的存在。” “嗯。” 凯莎闭目养神，“我们执掌正义，靠的是科技领先。次生物引擎，天基王已有进展，你和追去装上。天使不能落后于任何文明。” “可您不是禁止谈论虚空吗？” “虚空足以颠覆已知宇宙，正因可怕，才更不能停止研究。” 凯莎睁开眼，目光深邃，“作为正义秩序的维护者，我们必须走在前面。” “是！” 彦右拳抵胸，郑重领命。 …… 另一边，天使冷带队途经西比利星。 望着下方郁郁葱葱的星球，冷的思绪飘回千年前。 那时她刚晋升护卫级高阶大天使，接到一个特殊任务：一名17岁少年在不信天使的世界里遭受不公，亲人被贪官杀害，绝望中向天使祈福。 凯莎当时整理着衣袍，淡淡道：“按制度可以干预，但我不喜欢总替人申冤。你去帮助他们，让他们的文明学会自己为自己讨公道。万不得已时，再拔剑。” 冷奉命降临，对少年说：“匡扶正义是天使使命，但你们的世界不信天使。我的出现，要么是铲除不平的利剑，要么是传递正义的火种。选择权在你。” 少年仰望着金发白翼的天使，眼中燃起希望：“我想建立一个能为弱者申冤的世界。” 于是冷教他成为战士，引导他成为领袖，而后逐步放手，只在关键时刻出剑。 十数年后，少年已成中年，仇怨得报，建立的教派专为弱者发声。 正义的理念深入人心，天使的信仰也悄然扎根。 但对于凯莎和她自己的神名却是没有半分提起，没有任何传颂。 冷回天城复命时，只报“已执行正义审判”。 凯莎未置一词，只是眼神微沉。 出宫后，师父若宁拦住她，眼神里的失望比怒骂更刺骨： “你以为女王看重的是剑锋？彦每次出征，带回的不只是胜利，还有万千文明对“正义秩序”的颂扬！你呢？除了冰冷的任务报告，留下了什么？连西比利星的信徒都不知道你的神名！” “比起您的位置，我更想做纯粹的战士。” 冷第一次顶撞师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废物！那我让你竞争左翼护卫呢？” “请师父原谅。我更愿和姐妹们冲在前线。”冷低下头，满心愧疚。 “哼！随便你！”若宁拂袖而去。 后来，冷重返西比利星，对已成教主的男人说：“天使之剑高悬天际，正义秩序永存。你们信仰天使，我很欣慰。但若背离正义，我的剑也会降临。” 此后，她只在教派遭遇灭顶之灾时才显神迹，世人尊其为“利剑战神”，立像供奉。 冷从未因此自得，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埋藏心底。 她知道自己是现存最年长的护卫级高阶大天使，资历和战力比彦都高。 师父需要她继承左翼之位，可一旦上位，便不能再冲锋在前——那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拒绝了。 凯莎洞悉一切，却默许了她的选择。 直到若宁叛出天城，冷作为叛徒弟子，为避免被利用，被凯莎与鹤熙刻意疏远。 这位尖刀营仅存的也是最优秀的战士，就此沉寂。 此刻故地重游，往事如潮。 “下面竟有个高度发达的信仰天使的文明！”小天使惊叹。 冷开启洞察之眼，确认对方仍恪守正义秩序，便不再深究。 “一千二百多年前冷姐造访时，这里还是冷兵器文明且不信天使。” 倚天查阅数据库，满脸不解，“为何如今对正义秩序的贯彻如此井然有序？而且……史料中连“凯莎”二字都极少提及，只记载了一位“天使”传授律法、扶助弱小……” “冷姐，你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连女王甚至你自己的神名都没有留下？” “他们记住的是“正义”本身，不是某个天使的名字。” 冷傲然回视，“这就够了。” “哇！那个雕像好像冷姐！好酷！”另一只小天使指着地面巨石像喊道。 “天使教派，信仰“利剑战神”，史料描述正是冷姐。” 灵溪补充道，“但记载中从未提及“正义审判”，只有冷姐教导他们建立制度、保护弱小的记录。” 倚天猛地转向冷，语气尖锐：“你明明引导了他们，为何上报的是“执行审判”？你背叛了女王？” “我从未背叛女王，也未背叛正义。” 冷冷冷打断，“我执行任务时，你们还不是天使。” “冷姐、倚天姐，别吵了！”灵溪急忙劝解，“这颗星球这么美，我们下去看看吧？” “随便。” 冷依旧高傲，却还是随众人降入大气层。 站在巨石雕像前，冷凝视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心中泛起涟漪：若当年我接了左翼之位，师父还会叛逃吗？ 几百年前，彦继任左翼护卫大典上，凯莎的声音犹在耳畔： “四千年来，彦出色完成任务，展露非凡才华。若宁已完成护卫义务，即日起，由彦接任左翼护卫，执掌天刃，代表正义与我……” 冷从不屑那个位置，却没想到师父如此在意。 若宁自凯莎未成王时便护其左右，最终职位却落在雨桐之女彦身上。 权力，真有那么迷人吗？ 师父因失位而叛，冷至今想不通。若当初不那么任性，师父是否会留下，继续教导她、陪伴她？ “冷姐？冷姐！”小天使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怎么了？” “您想出神啦！在想什么呢？” “在想正义旗帜插遍已知宇宙的那天。” 冷轻声道，“然后，就把我和剑一起埋了。” “为什么要埋了自己？” “没有战乱，就不需要战士。没了战斗，自然该埋了。”冷傲娇地别过脸。 她忽然问：“你们多大？” “五百多岁。” “和右翼炙心同期啊，好好加油。” “炙心有天赋，又是鹤熙王亲自教导的弟子……” 小天使语气理所当然，却未提她有任何重大战功。 冷闻言指尖微顿，目光掠过雕像基座上斑驳的刻痕——那是千年前她亲手刻下的正义箴言，如今已被风雨磨平，无人识得。 “理所应当吗……” 冷喃喃自语，心头疑云更重：师父的叛逃，真的和我没继任左翼有关吗？还是说，在这个时代，纯粹的剑，早已不如一句颂歌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好了姐妹们，玩够了就出发。冥河星系腐臭熏天，记住——我们是侦查，不是战斗。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五道洁白身影再度升空，向着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星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