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有何必当初

两个时辰之后。 时至午后。 李黎坐在茶舍内第五次续水，这期间当然也有卫兵来过，只是搜寻一番没有收获又离开了。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一位踏上试剑台的少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那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瞎眼处带着刀疤，衣衫褴褛但气势逼人的少年。 “那就是影楼的剑十二？” “是的，影楼的金牌杀手，叛出影楼后被一路追杀至此，是远近闻名的少年宗师。” “这个年纪就是武林宗师？那若是踏入仙门的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茶舍内看热闹的人们不禁讨论起来，霄剑城这种宗门直辖的城池是凡人距离修仙一道最近的地方。 所以会不断吸引对修行有了解的人到来，更会吸引凡人之中的高手汇聚。 “传言这剑十二乃是剑宗高徒在外的私生子，曾经卷入了某些风波流落在外，很有可能身具剑灵根。” “真的假的？那今日这事可不小。” “有好戏看了。” 人们啧啧称奇，都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好戏上演。 而李黎也颇为感兴趣的盯着试剑台不放。 他倒要看看所谓的剑灵根有何奇妙之处。 剑灵根并非天生灵根，而是人为诞造的特殊灵根，这类灵根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传承，多为师徒、父子，母子相传。 其中以母子相传为最，在怀胎时就将灵根温养于胎儿体内，舍弃自身修为全部用来帮助下一代，如此一来诞生的孩子就是先天剑灵根。 既代表天赋，也代表脉系，因为那剑灵根往上追溯，或许还能追溯到剑宗的某位老前辈身上。 而剑十二的步伐此刻颇为沉重，李黎注意到他每走一步，从手臂上都有鲜血滴落。 看来…… 这位剑十二已经历尽磨难走到终点了。 对方前来的路途之上，那些精彩的生死时刻李黎并不知晓，从剑十二来到试剑台前的这一刻起，就已经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只见剑十二握住测灵剑。 灵剑嗡动脱手而去，迅速浮空产生震鸣。 剑啸声引动全城剑器都在这一刻轻鸣，这万剑齐鸣的一幕再不用解释更多。 那是剑中王者的象征。 剑灵根！ 李黎此刻忽然感觉到了杀气。 所谓杀气是一种生物磁场，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们可以感知到这种磁场。 就从另一桌客人的身上传来，那人紧盯着剑十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动手。 但他还未动手，已经数人蒙面袭上试剑台。 驭气浮空，步踏天罡！ 袭击者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之上，甚至有可能是金丹期，这等修为对付凡人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一幕马上发生。 悬浮在半空的测灵剑竟主动杀向袭击者，剑速如梭穿破虚空，在刹那间分化万千剑影，似有感应一般将周边一切心存杀意者通通抹去。 包括李黎隔壁桌的那位客人。 李黎只看到剑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突兀的出现在茶舍内，如同先前本来就在那里一样，没有任何运动轨迹可言。 随后，隔壁桌的客人额头上就出现一道血洞，吓得附近客人全都大惊失色。 “剑神！这剑中有神！” “什么剑神，孤陋寡闻，这叫剑灵，器蕴灵胎乃是天兵，不需剑主驾驭也能自主御敌。” “竟是天兵……剑宗竟将如此珍贵之物摆在城中市井？” “那你有本事夺走吗？这剑灵不亚于一位化神坐镇。” “额……也是。” 茶舍内无人在意那个被斩杀的客人，都在激烈讨论剑宗的手段之奇。 剑宗岂会再让贼人钻了接引者前来的空档？ 今日之事，也是剑宗刻意为之，不让接引者提前到来是为立威，告诉世人剑城之中有剑灵，莫要在动任何歪心思。 否则剑灵杀人，可比真正的化神期还要残忍无情。 又十息之后。 一位看上去好似随时都会寿终正寝的老人驭气而来，其身形干枯，四肢瘦若枯柴，但却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只是盯着那老人多看一会，都会感觉眼睛传来刺痛，让人无法直视。 “哼，一群宵小也敢来剑宗作祟！” 老人冷哼一声降临到试剑台上准备领人。 李黎见状马上起身走向试剑台。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排队等候的少年少女都不敢上前，要测灵也是等老人离去之后。 因此敢在现在登台的李黎自然成为了异类。 李黎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那老者也打量着李黎，倒是不担心李黎可能是什么刺客，要是真有歪心思刚刚就被剑灵感应到直接斩杀了。 “你有何……” “长老，快抓住那人，那人是奸细！！” 老者还没把话说完，也在试剑台附近看热闹的赵岳忽然开口大喊。 这让老者顿时看向了赵岳，发现赵岳身着杂役弟子的服装，心想赵岳这小杂役很不懂规矩。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岳就直接打断，简直不识礼数。 真要说什么，至少也得等他把话说完，但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我宗弟子说你是奸细，你可要辩解？” “当然要，我只是听从一位长辈的建议，专门等待这个时刻前来测灵而已，至于奸细之说，大概是因为我看起来就像是好欺负的人，被某些人觉得可以随意污蔑屈打成招成为其贡献吧。” 李黎这话一说，赵岳顿时有点急了。 这事绝对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住口，你这奸细杀我长辈，奇威武馆全员皆可证明！” 赵岳的声音很大，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武馆弟子也开始喊叫怒骂起来。 “我很遗憾张护院的事，但我不杀他，他就要抓我，一旦被抓我必死无疑，我有不能被抓的原因。” “什么原因？我看你就是怕了，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赵岳仿佛抓住了突破点一点，只觉得李黎蠢得可怕，什么叫有不能被抓的原因？ 这不是明言自己有问题吗！ 这下好了，污蔑都不用污蔑了。 “哦？是何缘由？” 那老者来了兴趣，这原因应当与他在场有关，李黎自己也说了，是一位长辈建议他等到有接引者前来的时候再测灵。 “请灵剑测灵。” 李黎很是懂事的单膝向老者跪下，将双手放于头顶做出接剑的动作。 老者默默点头，灵剑也在这一刻飞速落在李黎手中。 而后…… 一息。 五息。 十息过去…… 灵剑迟迟没有反应，这很不寻常，即便是剑灵根，握住剑后也马上测了出来，这种异状说明李黎八成没有灵根。 就在赵岳准备开口落井下石之际…… 剑鸣忽起惊九霄！ 一道虹光从剑身之上冲天而起，将层云染做彩霞，那五彩霞光美轮美奂，地上的人们只是望见那霞光，就感觉到丹田处传来痒涨感，好似体内灵气受到指引，更有几位功底不浅的少年少女当场感气迈入炼气境界。 那仙光妙曼，那彩霞神异。 有人想起了有关此异象的传说。 “这、这、这是……” “天……天……” “天阳五行！” “天灵根！” “绝世之姿！！” 此刻全城皆惊，有天灵根现世了！ 而那老者也是立即明白过来为何李黎的长辈要让李黎等接引者到来。 如此灵根他若是不来，定被歹人掳走挖去灵根，那些潜藏在城内的大鱼都会不惜代价露面，因为天灵根值得。 就是剑宗内部也有人行此等恶事。 “好好好，好一个天灵根！” 老者那僵硬朽枯的面容在此刻也是不禁展露出一丝笑意。 天要兴旧派！ 先有剑灵根，再有天灵根，这一代注定旧派崛起！ “你说，天灵根是奸细？” 老者此刻用满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了赵岳。 这要是被抓了，被赵岳发现李黎是天灵根，绝对会被新派的人秘密处死挖走灵根，毕竟杂役弟子全都归新派管理。 甚至被某些贪婪到丧心病狂的人卖给外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败坏剑宗利益之人…… 当诛十族！ “你也不用辩解了，与你相关者都可以去死了，为了贪图些许贡献差点坏剑宗大计，你这种东西死万次都不足惜！” 老者一番话直接宣判了赵岳等人的命运。 赵岳脸色铁青，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天灵根拥有者绝不可能是奸细，哪家势力会这么大方把天灵根送来当奸细？自己培养不好吗？再不济也是挖去灵根给自家的天骄，哪有往外送的道理。 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沦为他人嫁衣。 只是为何！！ 为何偏偏是天灵根！！ 难道天要亡他！ “不……不可能的，天灵根……怎么可能……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被我撞上了？就这么被我撞上了？” “我想要弄点贡献而已，就这么被我撞上了？” “哈哈……哈哈……我难道也是天运之人？” “不……我在做梦……一定在做梦。” “等我醒来，我要第一时间抓走那家伙，我也是天灵根拥有者了，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赵岳在老者的凝视之下心神失守，在极度恐惧之下理智崩溃，他癫狂大笑自问自答，徐封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黎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李黎的潜力到底是何等存在，孙教习和孙澜又为何不愿多言。 到底谁和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笑庸人自扰自作孽，在死亡面前蹦跶还要嘲笑死亡，最后落得一个可笑至极的结局。 明明…… 明明武馆可以和李黎打好关系的。 甚至赵岳途中也打算放弃李黎，是他，全都是他的小心思作祟。 是他亲手葬送了武馆的未来，葬送了大家的性命！ 徐封再无法承受这等压力，他此刻只能想到一件事。 去死，马上去死！ 他受不了！ 于是他直接拔剑畏罪自刎，脸上竟还流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留下那些可怜的师兄弟姐妹们颤抖着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但剑宗接引者不会放过那些人。 剑宗的态度向来都是株连相关者，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人不敢动歹意，特别是在剑典失窃的多事之秋，剑宗更要立威。 而李黎此刻也没有半分仁慈，他不觉得这种小人会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都用不到他们身上。 若是早知今日，这类小人只会更加疯狂的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