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悟而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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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欧米茄空间站C级港区。 一艘小型太空船正在进行启动前的自检流程,李黎站在港岸边望着太空船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是五方分部长们,白梓和绮罗也在,伊波拉也被同意释放。 虽然没有经历想象中的血战,可李黎的心情比血战一场还要差,正因为理解所以才不满。 他意识到这次新旧交接,可能也有些推卸责任的意思,把本该他们这一代人去承担的代价提前交给了下一代人。 “李黎,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现在这情况难道不是最好的吗?新老政权和平交接,人类因为你避免了内战。” 李黎还在苦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白梓此时走上前来直接挽住了李黎的手臂,她是李黎的正妻,这种亲热的表现再正常不过,这也是她时隔许久再见到李黎之后对李黎的依赖。 “白梓,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事过于顺理成章了。” “什么意思?” “不对,也不是顺理成章,更像是一种顺势而为,当初政变时五方分部长们肯定看明白了一些事,就没想着抵抗,既能避免内战也能顺利交接,再加之他们相信会有人来拨乱反正。” “我还是不如他们。” 李黎就像是天命加身那般,理所当然把情况往最好的方向引领后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扭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前五方分部长。 他们面对李黎的目光都是亲切的点头回应,然而项东的目光却稍有躲闪,沃克倒是保持微笑看着李黎。 “你是说……是五方分部长们默许情况这样发展?” “最好只是默许……别是有心人在尚未起事的事务长们耳边说了什么。” “这有点阴谋论了吧?” 白梓不愿意相信李黎的推测,顺势而为与故意为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你毫发无损,只是照常履行自己的工作任务,绮罗也只是被软禁而已,最惨的应该是伊波拉,可那点程度的生物实验也要不了她的命,我曾经可能做得还更过分。” “我的姐姐与亚丁也是被提前安排好了,这是我能理智坐下来谈判的前提条件,我真不愿去想什么阴谋论,可是……” 李黎心中就是有个坎,后知后觉的坎,李黎希望这次的事是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在做,没有被人算到他会这样做。 他以为他觉醒了。 “那就别去想那么多,只要事情的发展是对的,是你所认可的,并不需要去深挖背后的成因,人类看重结果,道苍人才纠因。” 白梓让李黎别再想下去了,弄清楚了又能如何? 把一切都公布,然后再陷入混乱吗? “白梓,你总是这么顾全大局,你不愧是情报局安排给我的妻子。” 李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白梓挽住李黎的手臂的力气都猛然增大了一些。 白梓没再说话。 李黎也移开了目光,有些事不需要问到底,情报局等来了适合的继承人,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收拾之前的烂摊子,十年岁月差不多让地球人类亲身体验了放开修灵到底是好是坏。 此时“天人”降临。 重新主导秩序,言之:看吧,我早说过如何如何…… 世人醒悟,原来尊天贵人一直是尊天贵人。 还真是熟悉的味道。 “白梓,聊聊道苍的历史怎么样?天人也有过一次内战,很难说四祸五灾之后天人内部到底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一部分天人融入了四域,留下了诸如守望天舟,昭天镜,九霄天剑一类的权柄。” “那些天人若是真有德行,为何不留在中天改变,反而主动让位?带走那么多东西也不被中天清算寻回,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中天又为何能忍受重器流落在外?” “但如果是在生存的意义上回答,现在的天人做得更好,他们一直在为道苍存续而努力,他们斩断了束缚他们的所谓德行。” “至于那群守德的古天人,其实一直有在暗中主导四域的秩序。” “其中出现了四个异类,有一个异类最为优秀,向中天乃至向自己举起屠刀,她要天下人司掌自己的命运,她名绮罗,天人绮罗。” 李黎说完后闭上眼叹了口气。 “所以我不会深究成因,现在确实挺好……五方分部长们会重新主导地球发展,七位事务长们管好新情报局。” “我不是她,也不如她,成不了她。” 李黎这句话是看着绮罗说的,他看着的虽是现在的绮罗,但眼神却仿佛透过绮罗,看到了那个也曾风华绝代的完美之人。 “放纵,分裂,制造代价,再降临引导,这是驭人,悲喜皆不是人们自己所选,我真的好想让人们司掌自己的命运!” “内乱也好分裂也罢,哪怕互相憎恨,但终会有朝一日大彻大悟……人民不需要什么尊天贵人,该死……我明明学习的是人……人……人类史观?不对,人民史观?我……” 李黎望向空港之外的太空,望向一颗蔚蓝色的行星。 李黎的瞳孔不断收缩,他不想意识到这些,可他自从被四域启仪天命大醮之后就对这类事异常敏感。 他忍不住的去想! 可想到最后,也只能再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此时,太空船自检通过,五方分部长们以及最支持他们的人跟着一起上了船,比如李黎的教官陈紫荆,还有原美洲分部的生物学老教授等等。 共计有一百多人,囊括各个领域的精英,他们都被七位事务长同意返回地球,带着这段时间新情报局的许多研究成果返回地球。 这之中本该还有一人的。 一个最支持五方分部长的人,一路随同他们理解他们赞成他们的人,应该直接站在他们身边。 可那个人现在甚至还没有上船。 “李黎,该回地球了,想必这次人们会明白如何正确对待灵气。” 项东雄心勃勃,心中已有许多可以实行的计划。 “留在地球的人们应该接受教训了,现在正是立下新规,尝试真正开放修灵之时。” 沃克手中拿着平板电脑,一边阅读报告一边满意的点头评价地球现状。 瓦努依与阿列克谢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看着李黎,用眼神邀请李黎赶紧登船。 只有巴顿没看李黎,他伸出手对着伊波拉打招呼,但伊波拉却抓着李黎的衣角躲在李黎身后。 “嗯……这就来。” 李黎回过头再看向绮罗,七位事务长们此刻正在与绮罗告别,明明绮罗是被软禁的,她却意外的与那七位事务长关系不错。 “绮罗,该出发了。” “来了!” 绮罗快步来到李黎身边,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李黎看在眼里,但李黎同样无话可说,带着白梓和伊波拉就此沉默着上了船。 李黎明白,个人的正确不是文明的正确,任何美好的空谈不及实际的长期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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