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崩裂

穿越石被取出的一刻——时间编织者崩了。 不是像域三零那样碎裂。不是像域四遗忘之主那样消散。时间编织者——球体——表面的时间线全部断裂了。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剪断——它弹回去了。时间线弹回了——它们的主人。 赵明辉感觉到了——他的大脑里突然涌入了一股暖流。不是温度——是记忆。被时间编织者“编辑“掉的那些人——他们的时间线弹回来了——回到了赵明辉的“内在记忆“中。周梅。李勇。张芳。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他们的名字、面孔、存在——全部回来了。在他的心里。不是在“外显记忆“里——是在“内在记忆“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记得。 但他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也恢复了记忆。因为——时间线弹回的是“内在记忆“——不是“外显记忆“。被编辑的人的外显记忆——和所有人共享的外显记忆——可能仍然是空的。赵明辉知道周梅存在过——但他无法证明。因为周梅的“存在“只在他的内在记忆中。 球体在崩裂。时间线断裂后的球体失去了结构——像一盏灯熄灭——白光暗了。球形空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没有了时间编织者的“时间能量“维持——冰层的温度从零下八十二度向零下两百度的绝对零度方向跌落。 “快走！“赵明辉吼道。“冰壁要坍塌了！“ 时间编织者崩裂后——没有了“时间能量“维持的冰壁——开始以正常速度冻结。球形空间的穹顶——冰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如果他们不跑——冰会把他们封在里面。像那些“冰里闭着的眼睛“一样。 150人——不，赵明辉不确定是多少人了——在崩塌的球形空间中向上跑。冰壁阶梯在震动——冰层在裂——蓝色光芒在熄灭。 在向上跑的过程中——第90名、第91名、第92名死者。 第90名——一个叫赵琳的女人——她在阶梯上摔倒了。她身后的人来不及停——踩了她——她从阶梯上滚了下去——滚进了正在冻结的球形空间。冰在她周围生长——三秒内——她被封在了冰里。赵明辉回头看——她的脸在冰面下。眼睛睁着。嘴在动。但冰已经封住了——声音传不出来。然后冰面变厚——她的脸被白色覆盖了。 第91名和第92名——两个走在队伍末尾的人——球形空间的穹顶冰在他们到达阶梯前就封住了出口。他们被封在了球形空间里。赵明辉听到了——隔着冰层——两声闷响。然后没有了。 赵明辉带着剩下的人拼命向上跑。每跑十级台阶——冰壁就冻结一厘米。他们在和冰赛跑。 跑了约五分钟——他们冲出了冰面大洞。阳光——极光——照在他们脸上。零下五十二度的空气——在经历了零下两百度的冰层深处后——感觉像夏天。 赵明辉清点人数。他数了三遍。 146人。 168人进入域五。22人死亡/消失/融入穿越石。146人存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穿越石。蓝色的晶石。温热。18.98Hz的心跳。陈昊然在里面。 然后——穿越石开始发光。蓝色的光柱从晶石中升起——和前四域的光柱不同——这根光柱不是纯色的。光柱中有无数条细密的光线在流动——像时间线。像陈昊然看到的那种。每条光线上都有节点在闪烁。 “所有人——进入光柱。“赵明辉说。 他最后一个看了一眼冰面大洞。洞里的蓝光已经熄灭了。时间编织者不在了。冰壁在缓慢地重新冻结——把空洞填满。再过几天——这个洞会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冰里会多出几个“闭着的眼睛“。被封在时间夹层里的人。他们还在那里。在不同的时间里。看着当下。 赵明辉走入光柱。在传送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造物主的声音。是——陈昊然的声音。 “赵明辉。我在这里。我能看到所有时间。过去。现在。未来。我看到了——域六。域七。域八。域九。我看到了——造物主。我看到了——回家。“ “你能回来吗？“ 陈昊然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如果你带着我走到最后——如果九石逆转——我也许能回来。但——我不确定。在时间之外——没有'也许'。只有——'同时是'和'同时不是'。“ 然后一切归于白色。 “绝对零度“（AbsoluteZero）是热力学第三定律定义的温度下限——0开尔文（-273.15°C）。在绝对零度下，所有分子运动停止。但实际上，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禁止粒子完全静止——即使在绝对零度下仍有“零点能“（Zero-PointEnergy）。时间编织者崩裂后冰壁温度向绝对零度跌落——意味着时间能量本身在对抗热力学熵增。时间编织者的存在维持了冰原的“非平衡态“——它崩裂后，冰原回归热力学平衡态（趋向绝对零度），冰壁以极快速度冻结。在现实中，绝对零度无法达到——只能无限逼近。实验室中已实现的最低温度约0.45纳开尔文（比绝对零度高0.00000000045度）。冰层深处的温度跌落速度暗示——时间能量是一种可以对抗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力量——这在已知物理学中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