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面目

警笛声撕裂深夜的寂静，大批警车的车灯穿透废弃纺织厂破碎的玻璃窗，一道道惨白光束扫进仓库内部。 秦振海脸上儒雅从容的面具彻底撕碎，眼底满是暴戾。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本该是受害者的小石头，猛地挣开身旁看守的束缚，一把短刀寒光乍现，刀尖直逼谢彦胸口。 桂兰吓得失声尖叫：“你干什么！我们都是被秦振海迫害的人！” 谢彦刚躲过黑衣壮汉挥来的棍棒，肩膀旧伤被剧烈牵扯，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全身。他来不及喘息，看见刺过来的刀锋，身体急忙向后急退。 刀刃擦过他的西装衣襟，锋利刀锋直接划开布料，在胸口皮肤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为什么？”谢彦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 小石头握着短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没有获救的欣喜，只有复杂难言的仇恨。 “获救？我从来没有被拯救过。”小石头声音沙哑低沉，“老院长当年把我从秦振海手里截下来，不是心软善良。她收下秦振海的钱财，害怕手上沾满罪孽，才留我一条性命，用来安抚她自己的良心。我名义上被领养，实际上这么多年，我活在监视之下。” 外面警察已经冲破围墙，脚步声越来越近，喊喝声此起彼伏。秦振海手下一众保镖，瞬间军心大乱，一部分人转头想要阻拦冲进来的警察。 秦振海趁乱往后撤退一步，目光盯着小石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有意思，看来你恨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恨秦振海，我也恨谢彦。”小石头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当年福利院夜里，你躲在柱子后面，你看见了全部过程。你明明看见了护工带我和另外两个孩子离开，你却什么都没有做。你选择封闭自己，装作傻子，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这句话狠狠砸在仓库当中。 谢彦心口一沉。 童年巨大的精神创伤，让年幼的他彻底封闭感知，把恐怖的记忆全部压抑在心底。年幼的他没有能力站出来阻止悲剧，可在小石头眼里，这就是袖手旁观。 “那匿名短信，是你发的？”谢彦问道。 “没错，是我。”小石头点头承认，“我一直在暗处蛰伏，我掌握一部分当年的真相。我给你发送线索，引导你一步步查过来。我想要借警方之手扳倒秦振海。但是我不甘心，凭什么你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被多位女星倾心相待，而我，二十多年活在阴影之中，养父母惨死，一辈子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 真相大白。 两次关键匿名短信，全部出自小石头之手。他既想要秦振海伏法，内心又积攒多年怨怼，嫉妒谢彦的际遇。 仓库大门被猛地踹开，大批持枪警察涌入仓库，手电光束密密麻麻笼罩全场。便衣警员护着杨蜜也紧跟着冲进来。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带队警察高声呵斥，枪口对准小石头。 小石头环顾四周，已经被团团包围，退无可退。短刀依旧抵在身前，没有丢掉。 “小石头，不要冲动！”杨蜜开口劝说，“秦振海已经亲口供述罪行，录音全部保存，他跑不掉。你的遭遇所有人都清楚，你也是受害者，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受害者？”小石头惨笑一声，眼眶泛红，“受害者又能怎么样？另外两个被带走的孩子，至今尸骨无存。我的养父母死得不明不白。老院长犯下过错，活了二十多年心安理得，直到最近才被抓获。而谢彦，目睹一切，封闭记忆，躲过所有苦难。” 秦振海被两名警员控制住双手，他依旧不死心，还在挑拨。 “小石头，你看看，就算我落网，又能改变什么。死去的人不会复活。你现在放下刀，你作为污点证人，可以从轻处理。可你要是伤害谢彦，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看似规劝，实则在不断扰乱小石头的心态。 桂兰也被警察解开绳索，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孩子，别做傻事，这么多年的苦难，不是靠再伤人来了结的。” 谢彦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刀口渗出点点血迹。他没有继续往前逼迫，慢慢放缓呼吸。 “当年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谢彦语气平静，“亲眼看见恐怖的一幕，巨大的恐惧压垮了我。我把记忆全部封存，变成别人口中的傻子。这么多年，我也活在迷茫痛苦之中，我不知道自己身世，不知道父母怎么死的。直到最近，所有记忆才一点点苏醒。我没有选择袖手旁观，是年幼的我根本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你蛰伏暗中，一次次给我们发送关键线索。酒会提醒老院长有所隐瞒，之后告知纺织厂的陷阱。你内心深处，想要正义到来，不是一心想要复仇毁灭。” 小石头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内心两种念头疯狂拉扯。 “可是那些痛苦，实实在在落在我的身上。”小石头声音哽咽。 “痛苦不该由你用犯罪的方式偿还。”谢彦缓缓伸出手，“秦振海，老院长，桂兰，该承担罪责的人，今天全部会交给法律审判。那两个失踪孩子的下落，我们也会继续追查到底。放下刀，你可以作为关键证人，说出全部埋藏二十多年的真相。” 仓库之内鸦雀无声，所有警察都保持戒备，不敢贸然上前刺激他。 外面，对讲机传来刑侦人员的汇报，声音透过耳麦传到谢彦耳朵。 “我们搜查秦振海随身手机，找到加密备份文件，是当年人口的交易记录。另外，我们比对DNA数据库，刚刚确认，小石头的亲生父母，当年也是被秦振海算计迫害身亡。” 这条消息，让谢彦心头一震。 谢彦抬高音量，把这段话转述出来。 “小石头，你的亲生父母，同样死于秦振海之手。你真正的仇人，是他。不要让仇恨操控你，毁掉你自己。” 小石头浑身剧烈颤抖，握着短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哐当。 锋利短刀掉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金属撞击声。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给小石头戴上手铐。他没有反抗，双目空洞，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秦振海看见小石头放弃抵抗，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警方迅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曾经风光无限的传媒巨鳄，此刻满身狼狈，西装沾满尘土。 “秦振海，你涉嫌故意杀人、拐卖未成年人、多项刑事罪名，现在对你执行逮捕。”办案民警拿出逮捕令宣读。 秦振海仰头大笑几声，笑声满是不甘：“就算我落网又如何，那两个孩子的下落，你们永远找不到。” “不要太狂妄。”谢彦看向他，“加密文件已经拿到，我们会顺着记录深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桂兰也被带上手铐，作为案件关键证人，需要回去做完整笔录。 危机暂时平息，杨蜜快步走到谢彦身边，看见他胸口的血痕，神色紧张。 “你受伤了！赶紧过来处理伤口。” 现场医护人员跟着警车一同抵达，立刻上前给谢彦做紧急包扎。胸口皮肉划伤，肩膀旧伤再度撕裂，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仓库外面，天色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漫长黑夜终于快要过去。 大批物证被警方封存提取，秦振海的手机、记事本、现场作案工具全部打包带走。 一部分警员留守纺织厂，开始搜查这座废弃厂房的地下室，寻找二十多年遗留下来的痕迹。 一行人回到警局，连夜突击审讯。 秦振海心态极其顽固，对于两名失踪孤儿的下落，闭口不谈，无论审讯人员如何询问，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小石头在审讯室里面，情绪慢慢平复，把二十多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全部供述。老院长当年截留他，领养家庭常年被秦振海的眼线监视，养父母意外身亡的全过程，全部如实交代。同时，他确认所有匿名短信，全部由他发出。 老院长也被提审，面对小石头的证词，再也无法回避，痛哭认罪。承认私自截留孩童，销毁档案，隐瞒关键案情。 一桩尘封二十余年的旧案，绝大部分真相浮出水面。 但是最大的遗憾依旧存在，另外两名被带走的孤儿，依旧杳无音讯。 审讯告一段落，天已经完全大亮。 谢彦坐在警局走廊长椅上，胸口、肩膀全部包扎完毕，浑身疲惫。一夜连番恶斗，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达极限。 杨蜜坐在他身旁，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秦振海落网，压在你身上这么多年的枷锁，终于卸掉大半。你的父母冤案，福利院旧案，都得到昭雪。” 谢彦接过水，却没有拧开瓶盖。眉头依旧紧锁。 “还有两块心病没有解开。两个失踪孩子下落不明。另外，江明远还在医院ICU，他掌握很多旧时代的信息，但是语言受损，没办法完整审讯。” 话音刚落，一名刑侦警员快步跑过来，神色凝重。 “不好！医院刚刚传来紧急消息！江明远，昏迷过去！情况危急！另外，我们破译秦振海手机加密文件夹，里面发现一份名单，娱乐圈十几位知名艺人、投资人，早年都和秦振海灰色生意有牵扯。其中，包含杨蜜、丫丫、刘思思她们几个人早年和星辰传媒的间接合作记录。” 谢彦猛地抬起头。 秦振海就算身陷囹圄，手里还握着一份名单。 他入狱之后，这份黑暗名单一旦泄露出去，圈内会掀起一场巨大风暴，几位女主，也会被卷入风波漩涡。 而ICU里面的江明远，是唯一有可能说出更多线索的人，此刻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