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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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老师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有点意外,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 “你这问题问得够细的。天授元年,那会儿武则天刚称帝没多久,朝中能用的人还真有几个。我掰着指头给你数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王孝杰。这个人厉害,早年跟吐蕃打过仗,被俘虏过,后来逃回来了。武则天用他,他也没辜负,收复安西四镇那一仗,打得漂亮。论打仗,他是当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忠心也没问题,让他干啥他干啥。”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娄师德。这人是个稳当人,不显山不露水,但屯田、练兵、安抚地方都是一把好手。脾气也好,跟谁都能处。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稳住局面,让后面的人好办事。”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唐休璟。文武都行,懂军事,也懂政务。后来在边疆立了不少功。这个人有点大器晚成的意思,前期不显,后面越用越顺手。” 第四根手指: “第四个,张仁愿。守边有方,后来还修了受降城,把防线往前推了一大截。这人也是实干型的,不声不响就把事办了。” 他收了手: “这四个人,天授元年的时候,都还在朝中。王孝杰和娄师德年纪稍大些,唐休璟和张仁愿还算壮年。你说武则天要是把这四个人用好,边疆的事会不会好一些?我觉得会。可她最后没怎么用。” “王孝杰后来在素罗汗山败了一场,被贬了。娄师德呢,一直干后勤,没真正掌过大军。唐休璟和张仁愿也是熬到后面才慢慢起来。” “说白了,武则天不是不知道他们能打,但她更信武家人。结果武家人顶不上去,这四个人又没被完全放手用。可惜了。” 李令月听完,回头跟苏明对了一下眼神,又转过头来: “那要是把这四个人用好了,武则天的评价会不会更高?” 历史老师笑了一声: “那当然。她要是不在军事上栽那么多跟头,丢那么多地,就凭她压制世家、改革科举、发展人口这些功劳,评价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功七过三,那个“过”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军事用人不当。不然的话,说她功八过二都不为过。” 他摆了摆手: “好了,这回真得走了,再不走家里该着急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你们要是真搞文化调查,可以多问问年轻人。他们的看法跟教科书上写的不一样,但有时候更有意思。” 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李令月站在原处,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天幕上,武周朝堂也安静下来了。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双手搭着扶手,一动不动。殿中百官不敢抬头看她,只能盯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功七过三。” 武则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真的很意外,居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就故意贬低。后世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然后她忽然笑了,声音不大,但满殿的人都听见了。 “世家?” 她转头扫了一圈朝堂,目光在几个老臣脸上划过,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低了头。 “你们听见了?后世说,朕把世家压下去了。李世民一辈子没做成的事,朕做成了。” 那几人一头冷汗,一个个吓的不敢抬头,这位是真的敢杀人。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语气忽然转冷: “可朕回头看看武家的人,一个能顶用的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武承嗣身上: “武承嗣,朕让你办的事,你办成了几件?” 武承嗣的额头冒了汗,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武则天又看向武三思: “你,除了拍马屁、送礼、结交宫人,你还会什么?” 武三思往后缩了缩,讪笑着不敢接话。 武则天最后看向武攸宜: “你领兵去打契丹,仗还没打,你先跑了。朕用你,是让你去丢人的?” 武攸宜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陛下,臣知罪!” 她又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武攸暨,真是头痛,唯一一个有能力的,就是不肯帮忙,心累。心里也是叹息,可惜之前下手太狠了,现在想补救都不知道怎么办。 武则天冷哼一声,一挥手: “跪好。等天幕关了,朕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殿中武家一系齐刷刷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狄仁杰站在文官列前端,等这阵动静过去,才拱手开口: “陛下,后世之人对陛下的评价,还算公允。功七过三,臣以为,已经很难得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变,但话锋一转: “不过,臣以为,那人说得对。王孝杰、娄师德、唐休璟、张仁愿四人都在朝中,且有真本事。臣以为,陛下或可重新起用这几位,不必事事都委于武家。”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孝杰,朕知道。确实很有能力。娄师德,老实人,能办事。唐休璟和张仁愿,这两人的名字朕也听过。”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狄卿,你拟个章程上来。这四个人,怎么用,用在哪里,你拿个方略。朕看了再说。” 狄仁杰躬身: “臣遵旨。” 上官婉儿站在武则天身侧,一直没开口。但她听到“功七过三”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就没下去过。等听到那四个名字,她眼睛亮了亮,低头在案上铺开一张纸,提笔就写。 武则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婉儿,你写什么呢?” 上官婉儿脸一红,小声开口: “回陛下,臣把那人说的话记下来了。还有那四位将军的名字,臣想回去查查他们的履历,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武则天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训她,只是摆了摆手: “不错。查清楚了,也递一份给朕看看。” 上官婉儿点头: “陛下放心,臣一定查的清清楚楚!” 现代,街边。 李令月回过神来,看向苏明: “他说的……都是真的?” 苏明点了一下头: “都是真的。这个评价也很公允。这人估计是历史老师,不然没这么懂的。” 李令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白站在旁边,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 “功七过三。这个评价,倒是让我想写点什么。” 苏明赶紧开口: “太白兄,你先别急着写。” 李白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承乾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那人方才说,世家被压制这件事,我阿耶都没做到。这个确实是功绩,世家的势力太强了。” 苏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你意外的事还多着呢。慢慢看吧。” 李令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原来,母后这么厉害。” 苏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天幕下,武周朝堂。 武则天看着那个中年人走远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上官婉儿轻声开口: “陛下,这人说得不错。功七过三,已经很难得了。” 武则天轻轻点头: “朕倒是想问问他,那过三,具体是哪些。知道了才能更好避免。”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四个人,朕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用。”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幕。 今天的收获,很大。 她很期待,接下来还能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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