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参赞性情了

“醒醒，到了。”老陈说。 高见睁开了眼睛。 驻休斯敦总领事馆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高工，你可算回来了。”周办事员迎上来。 “抱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参赞呢？”高见问道。 “王参在里面等你呢。” 高见小声道：“那谁在不？” “埃隆先生也在里面呢，不过他是秘密到访的，情况特殊，外面人多眼杂，进去说。”周办事员瞄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高见很理解，任何一个外交系统的基层工作人员，发现世界首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领事馆里都会很紧张。 “他来多久了？” “昨天中午就过来了，一直待到现在。”周办事员说。 “一直都没走？” “没有，非闹着要见你。” 高见心中一凛。 他手心一翻，顿时多了一枚忘尘丹，忘尘丹还是老家从天南修行界购买的特色丹药，最大的功效就是定向模糊记忆……其他丹药都耗空了，唯独忘尘丹还剩了很多。 “还不走，看来真得喂喂你了。” 不喂不行了，在总领馆待那么久，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自己修士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出去。 “走吧。”高见将丹药攥在手心，说道。 小周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旧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其实休斯敦总馆在八年前曾闭馆过一次，不过万斯总统一上任，立刻宣布重新开放该馆，因此整个馆内还保留着八年前的布置，只是显得有些陈旧。 穿过走廊后，高见的灵识再次外放，却又感应到馆外竟然多了数十号人，虽然是便衣，但是都携带着制式武器，从他们口袋里的证件判断，应该都是联邦调查局的人。 FBI已经明着盯梢了吗？ 不过他们暂时还不会冲进来，总馆的豁免权就像一层护山大阵，寻常执法机构破不了，但这层护山大阵有个缺点：它的范围只到领馆围墙为止。 出了这道门阵法就失效了。 等会想要出馆乘机回国还是个麻烦事。 两人很快走到总馆会客厅，小周停下脚步示意高见进去，高见点头，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入目，是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六人，六人呈三对三的格局相对而坐，主位上的是馆长，副位上是王参赞。还有其他几个官员。 看见高见后，还没等王参赞起身，坐在主客位的埃隆·马斯克立刻站了起来。 他小跑了过来。 在馆长和王参赞惊愕的目光下，眼前这位首富迈着小碎步快速跑过去了，高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首富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面对现场惊愕的众人，马斯克转过身来热情笑道：“我和高观察员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见如故，对吧？” 高见只好连连点头，主动降低姿态，使用了敬语：“对，我很荣幸能认识您，埃隆先生。” BYD这忘尘丹不喂不行了，等会就泡你咖啡里。 高见挤出受宠若惊的笑容，与此同时其他人走了过来，王参赞本来还有些想责怪高见两句，但看见马斯克刚刚的态度之后又作罢了。 王参赞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高见：“人没事就行。” 高见开口： “抱歉啊王参，我——” 王参赞已经摆了摆手。 “先坐下，你的事回去再说，不说我了，就是埃隆先生等你也等了很久，你一会可得和埃隆先生好好聊一聊，但不是现在。” 他示意高见坐到靠墙的沙发上，自己则回到原位，马斯克紧随其后换了个位置坐在高见身边，其他人欲言又止。 这位星舰老总就那么想和CNSA搭上线吗？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亲自赶赴中国，以他的体量，CNSA不可能不接待，干嘛非得围着一个小工程师呢？ 他又做不了主。 也不是完全做不了主，高见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他爷爷在国内有着不菲的地位，但那完全是内部上的事情，不涉及这些对外事务。 众人心中都有些不解。 “馆长，现在人回来了，您看是不是先把情况过一遍？”王参赞对主位上的馆长说。 馆长是个两鬓微白的清瘦老者，老者语速很快，开门见山： “高见同志，长话短说。你在肯尼迪航天中心的行踪已经被FBI掌握，因为登月行动失败，他们几乎将发射大厅点火室的所有人都查了个底朝天，已经定位了你，并将你视为登月计划的第一嫌疑人，甚至还扣上了CNSA干涉NASA登月的大帽子。 虽然你是埃隆先生带过去的，但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双方关系又紧张敏感，连埃隆先生本身都被列成了调查对象，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你。” 馆长说这话的时候，马斯克在一旁无奈地耸了耸肩。 馆长继续道： “对方两个小时前通过司法渠道向总馆递交了协查请求，指控罪名是非法侵入联邦政府设施，我们以领事豁免为由暂时顶回去了，但对方这次态度很强硬，相信你来的时候也应该注意到了，这会不少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都将我馆包围了起来。但凡老陈晚上半个小时，你们恐怕半路就被截下了。” 在馆长说话的过程中，小刘进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茶水，高见眼前一动，偷偷往一杯茶水中丢下了一枚几乎透明不可见的丹药，并主动将茶水端过来，给马斯克也分了一杯。 马斯克受宠若惊 高见受宠若惊下受宠若惊。 喝啊，你喝啊！ 馆长看向高见：“小高，你实在太莽撞了，哪怕与埃隆先生关系好，也不能这样……” 高见迅速滑跪。 “馆长，这怪我，我向组织交代错误，我对SLS火箭项目太好奇了……” 高见从馆长的表态中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马斯克确实是在帮自己打掩护。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利用已有的掩护往下说。 他已经编好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回国再交代” 馆长打断了高见的狡辩，对于他来讲，高见是怎么出现在点火室的并不重要，高见干了什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见要怎么回去？ 现在整个CNSA自从知道高见全程旁观了点火的流程之后，一个个都跟疯魔了一样。 而且现在，全国人民现在都知道CNSA观察员“莅临”NASA发射现场“指导工作”的事情了，尤其是高见那句：“你们NASA都是外行”实在是太难绷了。 若本来这样还好，结果又恰逢登月失败，猎户座返回舱奇迹返航，4名宇航员奇迹生还……各种因素叠在一起，舆论直接炸了。 如果高见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国，别说王参赞了，自己这个馆长也不用当了。 王参赞在一旁补充道：“高见，联邦法院签了搜查令，点名要找你，我现在毫不怀疑，他们已经有了强行抢人的意思，主要是他们手里有视频证据，虽然监控摄像头不知道为什么被黑了，但还有各个角度的手机录像，铁证如山，他们咬得很死。” 高见连连叹气。 “能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吗？”一位武官问道。 “寻常时期或许可以，现在肯定不行，休斯顿陨石事件这件事的严重性，比当年的古巴导弹危机还严重，走外交途径反而会刺激对方，目前上面的意思是，易容也好、伪装也罢，想方设法偷偷送回来。” 武官又道：“先前，美方不是对我们提出原则上同意通过外交渠道处理此事吗？但有一个前提，在高见离境之前，必须接受FBI的一次当面问询，他们把这个作为放行的条件。” “别信，纯放狗屁，他敢出这个大门，立刻就得被抓起来。”王参赞皱眉。 高见也害怕道：“不行啊，我要是被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是，小高一个手无寸铁的工程师，怎么受得了FBI审讯的折磨？”总馆长也皱眉说道。 武官皱眉不语。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掀桌子也掀不过，真是难为武官了。 马斯克沉吟片刻：“要不我出去……” 高见连连摆手：“埃隆先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这，不然您也洗不清了。” 世界首富独自滞留在休斯敦总馆这事，一旦爆出去，立马能上新闻榜第四，那更完犊子了。 马斯克起身：“我去给我的几个老朋友打个电话。” 马斯克走后，王参赞扶了扶眼镜：“高见，我要不是认识你爷爷，我都快以为你是老马的私生子了，你看看，为了你的事，他比我们还尽心尽力。” 高见连连摆手：“王参，咱不能乱开玩笑啊。” “凡事不能全依靠别人。”馆长说。 副馆长则建议：“事急从速，咱就不能给他窗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偷偷离开这，全部行程从总馆到登机，都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给你准备一个身份，提前买一个普通航班，只要润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然得给你易个容。” “没问题。”高见点头。 “航班呢？”高见又问。 王参赞看了一眼手机：“专门调航班肯定是不行了。目前电磁暴刚结束，许多航班还没有通航……还真有点麻烦。” “我有合适的航班。”马斯克去而复返。 闻言，王参赞眼前一亮：“是埃隆先生的私人飞机吗？” 马斯克摇头：“不，是我的私人航空公司，我名下有二十多架波音、空客宽体客机，它们都准备就绪了。” 闻言，整个会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私人航空公司……好陌生的词。 “可哪怕是私人航空公司，没有美航总局统一调度的话，也没法在机场起飞吧？”王参赞又问。 “我还有私人机场。” “……” “哈哈。”王参赞干笑了两声，“那就麻烦埃隆先生了，我们去制定一下详细的出逃计划。” 马斯克认真开口：“只要能想办法脱离FBI的监视就可以，我的人四处都在，只要到达任意一个接头点，我的人就会带高观察员远离德克萨斯州，去往我最近的私人机场。” 哦牛皮，私人机场还不止一个。 不管怎么说，有马斯克这个地头龙帮忙，高见从美国出逃的难度顿时从地狱级下降到了简单级，只要人上了飞机，你导弹还能打下来不成。 “绝不能被FBI拦住，我会让老陈、小周他们提前热车，到时候他们走的会开领馆的车，领事车队会帮你们引开一部分注意力，其他人会伪造你还在使馆的假象。”王参赞开始制定具体的出逃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高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就是拼上我这把老骨头，也会把你送出去的，科学家永远都是咱们国家最宝贵的财产。” 说到这，可能是性情了，王参赞举起高见和马斯克座椅中间扶手的那杯茶水，在高见惊恐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王参赞目光狠厉：“放心，大不了闹成重大外交事件，整点热武器走火什么的把事情闹大，他妈的，我就不信，把你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