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难产

周小麦一边忍着剧烈的腹部疼痛，一边挥着扫把给周小敏开路，不然她连下脚撒雄黄粉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人住的后院屋檐四周全部撒了雄黄粉，周小麦才一屁股坐在了墙边大喘气。 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前散发，身边浸出来的液体，带着一丝丝的红。 周小敏扔掉白布包去扶周小麦：“大姐姐你咋样了？” 周小麦没有生过娃，快要临盆，她问过好几个村里会接生的妇人，要生是什么反应和症状，大致了解了一些。 周小麦呼吸不畅：“没到预产期，可能是受了刺激，娃要提前生了。” 周小敏急的掉眼泪：“这深更半夜的可咋办，大姐夫也不在家，我不会接生的啊。” 周小麦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萧青山在家也不会接生，你别急，不然我自己都要紧张了。冷静点听我说，你马上去找孙媒婆，她帮很多人接生过，有经验。” 周小敏哽咽：“我走你咋办？毒蛇要是爬过来咋办？” 周小麦说：“小冬去叫良子他们了，毒蛇怕雄黄粉，短时间我没事，快去！” 周小敏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爬起来就往前院跑。 才打开大门，就撞上疾步而来的周继良一家三口。 乔九桂问：“小敏，家里好好的咋会招这么多毒蛇？” 周小敏慌了神，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乔婶，你们看着点大姐姐，她受了刺激可能要生了，我去找孙媒婆。” 乔九桂着急忙慌就往后院走：“你快去，家里有我们。” 周继良等人来到后院，周小麦身边本来只是透明的水带着一丝丝的红，现在已经是一滩红，血水混着羊水。 她自己则是一脸苍白的靠在墙壁边，周围还有一圈虎视眈眈吐着信子的毒蛇，因忌惮雄黄，不敢靠近，翘着舌头做随时会攻击的姿态。 哪怕是见惯了毒蛇的乔九桂，这么多聚在一起，也是脊背发毛，捂住嘴震惊的喊了一句：“小麦！” 周继良四处观看，去墙边捡起了一根棍子，快速扫开毒蛇走到周小麦面前，把她打横抱起来进屋。 乔九桂压下胆寒，对郑丽萍交代：“你快去烧水，准备剪刀，一会小麦生娃的时候要用。” 郑丽萍也不敢待在这里，点点头就脚步匆匆往前院跑去烧水。 乔九桂进屋后，对周继良交代：“你去村里找人来抓蛇，青山不在家，你得多帮忙照看。” 周继良二话不说就走了。 乔九桂此刻就像是这个家里的长辈。 所有人都能慌乱，但是她不能。 妇人生娃，那是鬼门关走一遭，千万不能再发生人为的差池，不然萧青山回来，她们都不知不道该怎么交代。 睡梦中的孙媒婆被周小敏急切的敲门声惊醒，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被她拉着往家跑。 孙媒婆说：“小敏你慢点，才下过雨地上泥泞，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着，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摔一跤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啪啪屁股就站起来了。” 周小敏说：“孙阿婆你受累，我大姐姐羊水都破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她有点不太好。” 孙媒婆倒不是那么的着急：“妇人生娃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她啥时候发动的？” 周小敏说：“就刚刚，家里进了蛇，可能惊吓到受了刺激，然后就肚子疼的起不来，身下已经见红了。” 孙媒婆问：“那更不用着急，没那么快的，尤其小麦还是第一胎。” 周小敏催促：“咋能不着急？大姐姐看起来好疼，孙阿婆你快点，不行的话我背着你走。” 孙媒婆能体谅周小敏的急切，没有再磨蹭，任由周小敏拉着自己加快步伐。 孙媒婆赶到后，郑丽萍也把热水和剪刀准备好了。 周继良则是找了村里人来抓蛇。 毒蛇能致人死亡，却也很值钱，大部分药铺都收。 谁抓到的，毒蛇就归谁，大家乐意帮忙。 周小敏以为周小麦见红，肯定很快就会生。 然而，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听到屋里的动静。 她急的不行，再一次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姐姐咋样了？生没生？” 孙媒婆说：“胎位不正，小麦骨盆小，恐怕要吃点苦头。” 周小敏走到床边，看着满脸虚汗的周小麦，抓起她的手：“大姐姐，你可撑住着点啊。” 周小麦做了个深呼吸：“放心，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你又不会接生，别在这给我添乱，看到你猴急的样子，我就感觉肚子更疼。” 她本来是一阵阵的疼，疼过那一阵能缓解很多。 可是一看周小敏那天塌下来的神情，自己的肚子就会一直疼。 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疼她不知道，但此刻，是那种隐隐的剧痛折磨着你。 到早上还生不出来，孙媒婆让周小敏回她家去取了一副催产药来。 她给人做媒，也给人接生，这些药家里常备的，钱当然是算在接生的费用里。 价格不算便宜，一般人家不舍得用。 可周小麦此刻疼的厉害，哪怕一副药要百两，她也愿意出。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周小麦灌下。 孙媒婆坐在床边，在她腹部推拿，很有章法，试图把胎儿的位置正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午的时候，萧青山和周继礼兴致勃勃的回来了。 一进后院，见周继良和周小敏周小冬坐在廊下，就笑着说：“怪不得前院没人，感情都在后院。” 看到萧青山，周小敏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眼眶再一次泛红，站起了身。 萧青山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脸上瞬间严肃了起来：“小麦在哪？” 周小敏哭着说：“大姐姐在屋里，她要生了，可是一直生不出来。” 萧青山手里的包袱应声落地。 来不及细问，大跨步往屋里走。 周继良站起身想要拦：“青山，妇人生娃，男人不能进去，会沾晦气。” 自己的媳妇为了他们的娃拼命，有什么可晦气的？ 萧青山一把推开周继良：“让开，我不信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