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狡兔三窟

陆知行握着手机站在车边，他微微皱眉，对着电话那头问了一句： “他们说什么原因了？“ 卫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不肯讲！就说上面来了通知，谁敢给回春堂供货，就彻底切断那家商户的全部渠道。” “我刚打了五个电话，全是同一套说法，咱们铺子里的存货最多撑两天，明天的坐诊怕是要停摆了。” “那些老病号怎么办？还有铺子里的伙计们，日子全都指望着铺子开张…….” 陆知行听着那边老头快要急哭的语气，神色沉了沉。 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第一反应就是李景，圣德堂背靠李家。 李家把持着江城大半的药材渠道，断供这种事除了李家没人做得到。 他开口打断了卫仁的话，语气平稳但带着笃定： “我知道了，你那边别急，我会处理，药材的事我想办法，不耽误明天坐诊。“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云瑶已经从副驾那边探过身来，透过半降的车窗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声音带着担忧：“医馆出事了？“ 陆知行靠在车门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李景上门挑衅到药材断供，再到李家在江城药材渠道上的控制力，没有隐瞒。 云瑶听完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让爷爷出面跟李家斡旋，李凯之前欠过云家的人情。“ 陆知行摇了摇头：“李家既然下定决心动了手，未必会卖云家的面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心里想得更深一层。 云家一旦出面摆平这件事，他就欠下云家一个大人情，后续处处受制于人。 他下山是来历练的，不是来依附哪个世家讨生活的。 云瑶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片刻之后也想到了这一层，神色黯了黯。 但她依然拧着眉：“可是李凯那个人性格傲慢，你现在没有他求你的地方，他极有可能闭门不见，甚至暗中使绊子。“ 陆知行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嘴角扯了一下：“没事，我有办法，我先送你回去。“ 云瑶看了他那副笃定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想再劝，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陆知行开车把云瑶送回了云家别墅门口，看着她走进楼栋大门才调转车头，朝着城郊半山腰的方向驶去。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一栋气派的中式大别墅。 飞檐翘角，高墙大院。 他把车停在大门外，刚下车，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就一左一右堵了上来。 打头那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后直接摆了摆手：“这儿是李家私宅，闲人不要靠近。“ “我找李凯。“ 保安嗤笑了一声，朝同伴努了努嘴： “有邀约吗？没有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另一个保安已经转身从岗亭后面拎了一根橡胶棍出来，在掌心里敲了敲，朝陆知行的车门走近了两步，摆出一副不走就动手的姿态。 陆知行站在车门旁边，目光扫了一眼那根橡胶棍，又扫了一眼门口那两盏石灯笼，眉头锁了起来。 他本来没打算闹事，只想让人通报一声，可对面这幅架势显然不打算好好说话。 他正要推门下车，身后一道车灯光从山路拐角处照过来，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他车后方。 车门推开，李明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李明的声音又厉又沉，朝着那两个保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这位是陆先生！家主的救命恩人！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他？！“ 两个保安浑身一僵，手里那根橡胶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打头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半天，腰弯下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李……李经理！我们不知道……这位先生他没表明身份。l 陆知行懒得看他们，转头朝李明直接道：“我要见李凯。“ 李明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满脸歉意：“陆先生跟我来。“ 陆知行跟在李明身后穿过前庭走进别墅内部。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神识。 元婴的神识无声无息地穿透墙壁和门窗，把整栋宅邸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他的注意力锁定了二楼书房的方向，神识透进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把里面的声音和画面清清楚楚地收进了脑海。 李凯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李景站在书桌旁边，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 “……断供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回春堂那边的供货商全部打了招呼，明天开始他一根药材都进不了。“ 李景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意味。 “等那个姓陆的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咱们。“ 李凯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抬眼看了李景一眼： “他来了之后你先别说话，我自有安排，先让他以为我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老糊涂，等他放松警惕再说后面的事。“ 李景嘿嘿笑了一声： “家主英明，要是他愿意归顺，咱们就给他个顾问医师的头衔把人拴住，要是不识抬举——“ 他手指往下切了一下。 “院里那十几个护卫随时能把他按住了，软禁几个月，再硬的骨头也得听话。“ 李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笑：“你外面那些消息也放出去了吧？“ “放了。“李景压低声音。 “城外第三方已经收到风声了，正派人往这边赶，要是跟咱们谈崩了，正好让外面的人替咱们收拾残局。“ 陆知行收回神识，脚下的步子没有半点停顿，神色如常地跟在李明身后上了二楼。 李明在书房门口停住，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门推开。 李凯已经从书桌后面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热络得恰到好处，朝着陆知行连连招手： “陆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他的笑容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番密谋里的阴沉算计。 李景站在书桌旁边，看见陆知行进门之后刻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满脸写着不待见三个字。 陆知行没有握手，简单客套了一句就落了座。 李凯端着茶杯跟他寒暄了两句，佯装不解地追问了一句：“陆先生今天登门，想必是有要事吧？“ “药材断供的事。“陆知行直入主题，目光平视着李凯的脸。 “有人动了回春堂的供货渠道。“ 李凯脸上的诧异表演得滴水不漏。 他猛地转头瞪向李景，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你干的？！陆先生治好了我的腰伤，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背着我动他的人？！“ 李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下头去做出恭顺认错的样子：“家主……我是一时糊涂……“ 李凯拍了一下桌面：“你糊涂？！你这是恩将仇报！你要不是我李家的人，我今天就把你赶出去！“ 他嘴上骂得凶狠，但陆知行的神识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他眼角朝李景递了一个极其迅速的眼色。 李景低头认错的时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又飞快平复，那点默契藏得极深。 李凯骂完了转回来朝陆知行堆上满脸歉意，话锋一转： “陆先生你放心，断供的事我这就处理，从今往后回春堂的药材李家包了，价格比市面低三成。” “算我替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向你赔罪，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李家在江城有几间医馆，缺一个镇得住场的首席医师。” “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过来坐坐？你的人脉、医术，李家的渠道、资源，两相结合，对谁都是好事。“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他面色平静，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但神识已经顺着墙壁往庭院里探了出去。 别墅院落的几个隐蔽角落里，十几个人影已经按位置站好了，每一个腰间都鼓着器械的轮廓，只等书房里发出暗号。 他的神识又往李景的方向探了一下。 李景裤兜里那部加密手机的信号刚刚闪了一下，一条消息已经发送了出去。 他收回神识，端起面前那杯李凯亲手倒的茶，低头看着杯面上浮动的茶沫。 三面死局。 答应李凯就要被李家绑定； 当面拒绝院子里的伏兵立刻就会冲进来； 李景外面还引来了第三方势力等着坐收渔利。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抬起眼看着李凯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