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弟子礼

一群平均年龄五十多岁的老先生们看着叶天，他们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轻蔑，只有深深的敬意。 叶天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他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客气。 并不是因为叶天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他掌握了一套针法。天玄十三针，可以让一辈子研究中医的老先生们放下身段，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请教。 这就是中医传承的分量。 叶天心中憋了几天的郁气，也渐渐消散了。 面对这么多不熟悉的同行，他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 他向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诊所的地方太小了，我们换一个地方讲。” 苏建国早就把苏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大会议中心腾出来了，当天下午，第一批学员就浩浩荡荡地进入到了会议中心。 第一批来的人大概有六十多个。 叶天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一块投影板，上面画着自己早上画出的经络图。 他没有多说客气话，直接就讲课了。 “天玄十三针共十三针，分为前七针，后六针。前七针主要是激发元阳，疏通经络，逼毒外出，难度不大，只要懂得基本的经络走向和针灸手法就可以学得会。” 他一边讲，一边在投影板上把每一针的位置都圈出来。 “第一针，百会。第二针，大椎。第三针，膻中。第四针，气海……” 台下坐着六十多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拿出本子来刷刷的记着。 那位七十多岁的陆老先生，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直看着叶天，手里的笔很快在纸上滑动，一个字也不肯放过。 叶天讲得不快。 他知道这些人水平都比较高，但是天玄十三针中有一些手法是外界所没有见过的，讲得太快了，大家也消化不了。 他一针一针地讲，一针一针地示范。 说到关键的手法，他还叫了一个学员过来，在学员身上做示范。 学员开始时有些紧张，但是叶天下针很快也很稳，银针落下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学员反而松了一口气，露出惊讶的表情。 “叶大夫这一针的力度，真是绝了。” 台下有几位老先生禁不住低声赞叹。 叶天笑了一下。 “这不是力道，是巧劲。针要沿着经络的方向轻轻地送进去，不能硬扎。” 他又示范了两次。 台下已经有人迫不及不及地拿出自己带来的银针，在自己的身上试了试。 叶天下了讲台，一个一个地纠正。 “这位老师，你的手腕角度要再降低五度。这位老师，你的下针速度太快了，要稳一点。这位……” 他从早上一直讲到下午，中间只喝了两杯水。 到了傍晚的时候，第一批六十多人基本上已经记住了前七针的落点和基本的方法。 第二天上午，叶天叫大家进行实际操作。 苏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临时摆了几十张诊疗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自愿的学员，让其他的学员在他们身上进行下针的练习。 叶天穿行在人群之中，一个接一个地检查，纠正。 有人扎得太深的时候，他就轻轻地拍一下对方的手腕。 有人手法不稳，他就手把手的教。 有一些年长的老先生自己扎针时手会微微发抖，叶天就在他们身边陪着，并且教给他们放松手腕的小技巧。 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学员可以独立完成前七针的全套操作了。 第三天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掌握了。 等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叶天开始教进阶的方法，比如根据病人的体质来调节针的深浅，配合病人呼吸的节奏来行针。 到了第五天下午，大多数学员都已经能够在病人身上熟练地进行施针了。 叶天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批有六十多人，后面还会陆续有几批人过来，加在一起的话，等都教会了，大概会有两三百人出师。 分下去，一个人管一二十个病人，一个礼拜就全部走完了。 …… 第五天傍晚，培训快要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叶天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那位七十多岁的陆老先生，突然站了起来。 他慢慢地走到讲台上，把手中的银针盒放在讲台上，对着叶天行了一个礼。 那是一个古礼，正式的弟子拜师礼。 叶天愣在了原地。 陆老先生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弯腰的时候很认真，带着中医的刻板印象。 “陆老……你这是……” 叶天赶紧上前搀扶。 陆老先生却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哽咽。 “叶老师，我今天不是来客套的。我陆某人一生研究针灸六十多年，自以为在业内也小有名气。但是今天见到叶老师的技艺之后，才知道自己这辈子所学的只是皮毛。” 叶天马上摆了摆手。 “陆老，你太谦虚了。” 陆老先生摇摇头。 “叶老师，今天你把天玄十三针的前七针教给我了，这份传承的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了结的。 按照我们中医的老规矩，凡是传授技艺的，都算得上是师父。我陆某人不才，今天在这里，给您行个弟子礼，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叫我一声徒儿了。” 说完之后，老先生的腰又弯了下来。 叶天心中翻江倒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才二十多岁，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给他行弟子礼，他怎么能承受得住？ 叶天刚想开口拒绝，陆老先生后面，一位六十多岁的中医名家也站了起来，同样给叶天行了一个弟子礼。 接下来就是第三位，第四位。 会议中心里六十多位学员，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来，对着叶天行了那个古礼。 有的人年龄比叶天大一倍不止。 有的人在行业内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名家。 此时此刻，他们都愿意放下自己的身份，以弟子的身份，向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表示最纯粹的尊敬。 叶天的眼眶突然感到有点发热。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白发，花白的鬓角，忽然想起了爷爷生前对他说的一句话。 医道行世，开始的时候就是治病，后来是救人，再后来就是护一方土地。 而中医传承四个字的分量，可能要比这三样加在一起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