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文武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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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出了名的烂赌鬼,能被官方机构点了名。 “为啥非要点名让我也去?” 赵守山搓了搓手,往院子里走了两步,顺手把院门带上。 “你小子这几次上山,哪次空手回来过?”他咂了咂嘴。 “大榆村都传开了,估计林业局的人也听说了。” 陆野没说话。 “还有一条。”赵守山顿了顿,看着他,“别的猎户进山大多靠枪,你小子用的是弓。” “这次打皮子,林业局要的就是这种人。” “枪一打,皮子满是弹孔,卖不出价钱。弓箭射要害,皮子保得住。” 陆野这才明白过来,他张嘴准备拒绝。 赵守山没等他开口,接着说:“到时候咱俩一块进山,你露两手,跟林业局的人搞好关系,后面配枪就容易了。” 陆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冬天一过,赵守山的枪自己肯定要用。 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仅凭一把弓,就能在林子里自保。 枪这东西,现在管得越来越严,要走正规渠道,少说得费好几个月。 这次跟着林业局走一趟,倒是条捷径。 “大概什么时候?”陆野开口。 赵守山估摸了一下,“十天后吧。”他顿了顿,“大榆村这次征调了三个猎户,你,我,还有一个。” “谁?” 赵守山挤了挤眉毛,神情有点微妙。 “村长刘德贵的儿子,刘文武。” 陆野挑了挑眉,刘德贵是个肺痨鬼,他儿子虽然没有肺痨,但身子骨也虚得很。 “他也打猎?” “打过几回。”赵守山嗤了一声。 “就是个三脚猫功夫,有一次进山,说是打了只野兔,结果弄回来的皮子上血窟窿三个,肉都碎了。” 他低声说:“林业局的人来的时候,刘德贵接待得勤快,送了不少山货,这才把他儿子给塞进来了。” “跟着走一趟,混个眼熟,以后好办事。” 陆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 当晚,村子东头,刘德贵家的堂屋里,炕上摆着一张矮脚方桌。 桌上放着一瓶“北大荒”高粱酒,旁边摆着几碟下酒菜。 一碟酱萝卜,一碟冻豆腐,还有半碗炖好的猪骨头,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油汪汪地泡在凝了白油的汤里。 刘文武坐在炕头,对面坐着王癞子,旁边还有两个村里的闲汉,一个叫大毛,一个叫二柱。 四个人围着这桌菜,说的热闹。 刘文武今年二十六,是刘德贵的独子,身形偏瘦,脸色蜡黄,手指细长,一看就是没干过几天重活的。 他读过高中,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上过学的,平时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架势,说话也爱掉几个词儿。 他才喝了两杯,脸已经红到了耳根,鼻尖上亮晶晶的。 王癞子端着搪瓷缸子,用筷子夹了块冻豆腐,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文武哥,你这回跟林业局的人走一趟,这可是正经机会啊。” 刘文武弯腰夹了块猪骨头,嘴上谦虚:“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不就是进山打几天围嘛。” “那可不一样!”大毛接了话,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县里林业局的公安,那都是有编制的,走到哪儿人都客客气气的。” “你要是能跟他们搭上关系,说不定往后能当个协警!” 王癞子也跟着附和:“对对,文武哥你上过高中,你爹又是村长,这事运作运作,说不定真能成。” 二柱平时话少,这会儿也抻着脖子:“文武哥,真要穿上那身警服,十里八乡的,哪个不给你面子。” 刘文武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容易”,但心里已经活泛开了。 他脑子里转着一个画面,自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腰里别着一根警棍,在靠山镇的街上走,两边的人都侧目,跟他打招呼。 那画面越想越实,越想越美。 但很快,这个画面被另一个念头给冲散了。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缸子,眉毛蹙了一下。 “林业局的公安,虽然不是猎户,但也经常进山,都是打惯了猎的主儿。” 刘文武把筷子搭在碗沿上,“到时候进了林子,我要是空手而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不起这个脸。” 王癞子“嗤”了一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 “这有啥难的,文武哥。” 刘文武抬起头看他。 “这次大榆村进山的,不就是你、赵守山、还有那个陆野吗?”王癞子搓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大不了回头从他俩手里分点猎物,花点钱,难道他们还不卖这个面子?” 王癞子这阵子日子好过,老金头死了,赌场封了,他身上挂着的三十块赌债也跟着烟消云散。 但没了赌场,他又无聊得厉害,整天在村里跟几个闲汉混在一起喝酒。 刘文武眼珠子转了一圈。 这次征调的村子不止大榆村,隔壁五六个村子都有猎手,但说到打猎的成色,赵守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手。 陆野最近这段时间的风头更猛,大冬天的,每次进山都没空过手。 如果回头能从这两人手里弄点猎物,意思意思,表个面子。 他琢磨着,又想到另一件事。 陆野的二哥陆文礼,前阵子找他爹刘德贵来过两次。 说是陆家的老房子,他理应分一半,想卖出去,让刘德贵帮忙牵线。 但陆文礼拿不出地契文书来,刘德贵懒得趟这浑水,就把这事给搁了。 陆文礼和陆野已经闹翻了,这事村里人多少知道点。 刘文武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捋了一捋,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盘算。 他没把这盘算说出来。 只是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冲几个人笑道:“你说的这个,我回头再想想。” 王癞子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也懒得追问,举起缸子道:“来,喝!” 四个缸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 次日,陆野没出门。 他在院子里把那半张狼皮铺平,用匕首一点一点地刮去皮子内侧残留的油脂和碎肉。 刮皮子这活枯燥,但他刮得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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