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撞见

江淮舟一阵沉默。 他一直都知道南乔温顺单纯。 交往三年，从来没有对他红过脸。 两人唯一一次吵架，也是因为他为了阮薇消失的那三天。 冷战七天，他差点以为就要失去她了。 好不容易哄好，又出现了这档子事。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和他说，他完了，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轨。 即便这个男人做这些事都是有苦衷的。 可是南乔却不吵不闹的。 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 甚至连借口都替他找好了 很奇怪。 江淮舟定定地看着南乔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像湖水般清澈，干净得没有一点情绪，也看不出丝毫的在意。 他皱起眉头，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仿佛有了头绪。 他的乔乔心里好像没有他了。 因此根本不在意她有没有出轨。 不在意他有没有和另外一个女人接吻、过夜。 南乔被烫伤的地方隐隐作痛，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抓上手提包想走，“没事的话，我去医院看爸爸了。” 江淮舟喉咙发紧，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南乔和他越走越远了。 “...乔乔。”南乔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几乎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卑微地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南乔脚步一顿。 忽然觉得，钱难赚，屎难吃。 上次她在意了，闹了，他觉得她不够大气， 这次，她如他所愿，不干涉他和他的白月光，他又不高兴？ 所以她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满意。 江淮舟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南乔拿正眼看他，淡淡道：“我说在意的话，你就能不搭理她吗？” “不是你先说，阮薇是你推脱不掉的责任吗？” “所以，在意...有用吗？” 江淮舟哑然失声。 没想到，几天前才对南乔说的话，竟成了回旋标，回头扎得他鲜血淋漓。 江淮舟喉咙有些发紧，哑着嗓子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伴有强烈的自杀倾向。” “等她精神状态稳定了，我就不管她了。” “要是稳定不了呢？” 南乔忽然说道，“她要是好不了，你准备照顾她一辈子吗？” 江淮舟愣住了，凌厉的眉毛蹙着，表情迟疑又为难，显然是被问住了。 趁着男人愣怔的刹那，南乔挣开他的手，准备走。 结果没有注意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整个人失去重心超前倒去，幸好江淮舟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她拦腰抱住，才避免她摔个狗吃屎。 而江淮舟的目光朝下看去，这才注意到了，她小腿上红肿一片。 看着就很疼。 但南乔却一声不吭，明明他在身边，她却选择独自承受着。 她的乖巧，她的懂事，总让他心里柔软，他怎么舍得放手！ 江淮舟不顾场合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他虽然长相斯文清俊，但他长期健身，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身材。 南乔推了推他的胳膊，像是碰到钢筋铁板似的，撼动不了半分。 “乔乔，乖，我帮你看看。”见南乔坚定地拒绝着，江淮舟脸色黑了黑，话说得很柔和，态度却很强硬。 南乔心里膈应，内心最本能的反应是不受控的。 “不——”字刚吐出一个音节，余光扫到老太太身旁的刘嫂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边看来。 她撑在男人胸膛上的手倏然卸力。 怎么能忘了呢？ 这是在江家，宅里的人都是老太太的眼线。 要是知道她拒绝江淮舟，传到老太太耳中，指不定又是一顿敲打，停掉父亲的医疗费都是有可能的。 尽管他的身上尽是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南乔还是忍着恶心，尽量放空自己，僵硬地靠在了他怀中。 “南乔和淮舟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江馨悦从二楼朝下看，羡慕地看着客厅里这一对情侣。 而霍宁川正站在她的身边，他的目光也看着相同的方向，眼神晦涩，那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能接近霍宁川的机会并不多。 男人挺拔的身形，英俊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薄唇，让人只消看一眼，骨头都酥掉了。 何况她对霍宁川觊觎已久....... 江馨悦心念一动，试探地摸上他的小臂，见男人没有拒绝的意思，兴奋不能自已。 竟然大胆地摩挲着攀上男人的胳膊。 他的胳膊坚实，有力，像是正值壮年的大树的树干，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江馨悦有些沉醉，不禁想着要是被这么一双手臂，紧紧地禁锢住是什么样的滋味，内心深处升腾一股隐秘的渴望。 口干舌燥.......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搭在栏杆上的手，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盖是淡粉色，修得很整齐很短，月牙的形状完美.... 江馨悦想到什么，睫毛一颤，红着脸收回了目光，内心小鹿突突突地乱撞。 另一边。 江淮舟叫佣人拿来了清凉药膏。 撩开她的裙摆，准备往上抹。 他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细嫩的皮肤，联想到，这样一双手可能也同样划过另外一个女人的皮肤。 南乔终于忍不住，隔开江淮舟的手，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淮舟，我自己来吧。” “让我来吧，乔乔。刚好有事想和你商量。”江淮舟捏着棉签，一边涂抹着膏药，一边语气晦涩地说。 南乔忍耐地闭了闭眼，抬头错开视线，却没成想对上了一束黑沉如墨的目光。 霍宁川站在二楼的围栏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冷得很陌生，和两人在床上时，缠人的摸样判若两人。 南乔下意识地想抽出小腿，却看到江馨悦缠上了他的胳膊。 而男人没有拒绝。 那一瞬间，南乔的理智回笼。 是啊，他是江馨悦的未婚夫。 而她，名义上也还是江淮舟的女朋友。 各自，有分配好的角色要扮演，他们的交集，仅在于床榻之上。 “乔乔。以后要再有这种情况，你顺着点奶奶的脾气。” “她就是嘴硬心软。” 江淮舟知道老太太嘴巴毒，但南乔性子也倔，做小辈的本来就该让着晚辈。 南乔被唤回思绪，率先收回了视线。 心里冷冷地笑着。 老太太一言不和就拿东西砸人，动不动就对她进行人格羞辱，作天作地作空气，这都是江淮舟亲眼见到过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维护她的想法。 他的一切都是江家给的，他没有能力独立出去，更没有摆脱江家的勇气。 所以，他不仅自己妥协，也要求她妥协，他根本护不住任何人。 不然他就不会在她和阮薇之间反复摇摆。 南乔攥紧了手指，脸色却很平静，“好，我知道了。” “啧啧啧，没想到，南乔被淮舟吃得这么死。” “这么独立有主见的人，在淮舟面前温顺得像小绵羊似的。” 江馨悦笑着说，暗地里瞄了霍宁川一眼，男人的侧脸像是最陡峭的山峰，线条无比倨傲，让人想要攀登征服。 她不禁想，要是他愿意在自己面前，假以辞色。 别说当小绵羊，当小狐狸，小狗仔都成。 霍宁川没有搭腔，默然地抽回手臂，手挡着风，燃了一只香烟，袅袅的烟雾模糊了男人锋利的眉眼。 江馨悦望着他，觉察到他白色的衣领间，有道吻痕一样的痕迹。 滚烫的心，瞬间凉透了。 但是她不敢问，男人的训诫声，犹在耳畔，怕问了激起男人的反感。 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挂断，摁灭烟头，扔下一句：“走了。” 江馨悦看着男人无情的背影。 脸上因为嫉妒，变得扭曲，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帮我查，霍宁川在和什么女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