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提着裤子跑过来

“吼吼……吼吼……” 大光头右拳举起来，老虎虚影咆哮着，扑向林默的脖子。 林默蹲在地上低着头，灰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见势蓦然翻转，右手同时旋转前推。 右手指尖上，一道蓝紫色的剑光亮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都亮，剑身裹着一层噼啪作响的电弧，在暮色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力金刚丹拔高的两成修为，被他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剑里。蓝紫色灵雷剑弹射而出，剑光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嗤…… 太快了，太突然了，根本就躲不开。 灵雷剑从老虎虚影的脖子穿过，虎头在半空中碎成一蓬灰雾散开。 剑光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往前，光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到林默手上的那道蓝紫色剑光，从他脖子的左边进去，从右边出来，带起一道血线，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光，脖子上却多了一圈细细的红线。 林默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大光头的脑袋晃了两下，从左肩滑落，咕咚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巷子中间的碎石堆里，那双眼睛还圆睁着，嘴巴半张着，用最后一口气吐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说好的……练气二重……” 扑通一声，无头尸体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血水漫过青砖缝隙朝低处流淌。 “都说了练气三重还二重呢？杀人之前都不待调查的吗？活该你掉头。” 林默把灵雷剑收回去，指尖还残留着蓝紫色的电弧余韵，“好家伙，四重都摆得平。” 他喘了几口粗气，大力金刚丹的药力正在消退，经脉里那股暴涨后的虚脱感开始往上涌。 强打精神，林默稍息，手脚麻利地开始搜刮。 先是储物袋，布袋口扎得严严实实的，里面灵石玉简零零碎碎一堆。他又把光头的双手掰开，左手中指上果然套着一枚灰扑扑的金属环，做工粗糙得跟路边捡的铁丝圈似的。 “储物戒指？好东西。” 林默把金属环撸下来往兜里一揣，又扯开大光头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灰布短袖，底下一件贴身的黑鳞软甲，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比周二才那件暗灰色软甲还厚实几分。 这才是他在爆裂丹中，还能站起来的根本原因，误会了那个糟老头子，卖的东西不假。 “有钱人，都穿两件软甲。” 林默毫不犹豫地把黑鳞软甲也扒了下来，往自己身上一套。 接着是裤子口袋，靴子夹层，连腰带扣都翻了一遍。 搜刮完最后一枚灵石，他把光头的尸体，拖到巷子最深处的墙根底下，扒了几块塌下来的碎砖盖住，又踢了些浮土上去，弄了个潦草简陋的掩埋。 巷子里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干净，地面上的血迹，被爆炸溅起来的碎砖，盖住了大半。 他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正要把散落的灰白头发往后拢一拢，一抬头就看见巷子口，有个人正拎着裤腰带，急匆匆地往这边跑来。 裤子明显是匆忙之间套上的，腰带只系了一半。 刘海辰。 他跑到巷子口猛地刹住脚，一看满地碎砖焦痕和空气中还飘着的血腥味，整个人僵住了。 林默站在巷子深处，灰白头发炸成了鸟窝，脸上又是灰又是血，左耳廓还在往外渗血丝，身上那件青灰色外门弟子服破了三道大口子，狼狈得跟刚从废墟里刨出来一样。 他看见刘海辰的时候，刘海辰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刘海辰那双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涌上了一层后怕，另加担忧。 “林默？你他妈的还活着？” 刘海辰嗓门大得像敲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慌乱，两条腿还在打哆嗦。他是听到林默那声“刘海辰你他娘的又去喝花酒了”之后，知道事情不对，提上裤子就往这边冲的。 那可不是对着空气喊的，而是对着信息玉简喊的，在喊救命。 “刘师兄……” 林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他看得出来，刘海辰是真的在担心他，眼睛里那种又慌又急的神情，装不出来。一个大光头练气四重的杀手，如果是刘海辰找的，他根本不可能跑过来，更不可能裤子都没系好就跑过来了，这是真担心他的安危呀。 林默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了刘海辰的腰，把满是灰和血的老脸蹭在刘海辰胸口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又颤又可怜。 “刘师兄，你怎么才来啊……老默差点就见不到你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吸溜着鼻涕，灰白头发乱糟糟地蹭了刘海辰一前襟。 刘海辰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拎着半截裤腰带，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变成想踹人又踹不出去的憋屈，他妈的我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又抱又哭又蹭的。 “你……你他妈的给我松开……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刘师兄你还骂我……我刚才差点就死了……那个大光头一拳打过来，老虎都出来了，把墙都砸碎了……”林默哭诉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整张脸糊得没法看，“老默这一百年的老命，要不是想着刘师兄，你还在书院等着我去结账，我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刘海辰被他这一通嚎哭，弄得手足无措，想推开吧，看林默这副惨样，又有点下不去手。最后只能僵着两条胳膊，任由林默趴在他胸口上蹭鼻涕，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这不是没死吗？那个光头呢？” “跑了……扔了个什么玩意儿炸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林默抽抽搭搭地松开手，退后半步，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师兄，你来得可真及时，你要是再晚来半盏茶，老默就只能托梦给你报平安了。” 刘海辰瞪着林默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憋住，伸手在林默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你，你个老东西这不是没死吗？别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找柳堂主。” “好嘞。” 林默吸了吸鼻子，佝偻着腰跟在刘海辰身后出了巷子，他摸着怀里那只储物戒指。 “刘师兄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热的，就是下次叫人的时候，得换个人喊。” “喊刘海辰喝花酒喊得让人听见了，我这个老脸啊都没地方放了，太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