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除恶必须务尽

下午申时，王胖子去孙伯远那儿请了假，说家里老母亲病重，要连夜赶回老家奔丧。 林默蹲在院子里，看着王胖子拎着一只包袱，从回廊那头走出去的背影，圆滚滚的身形在暮色里一摇一晃，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冲院子里挥了挥手。 喊了一嗓子：“兄弟们，我三天就回，活儿替我盯着点啊！” 声音热乎乎的，跟往常一模一样。 林默也冲他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王师兄放心，活儿有我呢！” 等王胖子的背影消失在丹堂大门外，林默把手里那根紫心藤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奔丧？奔你娘个大头鬼。” 当天晚上，林默早早地吹了灯，锁好院门，趁着夜色从后墙翻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从丹堂后墙根底下钻过一条狗洞，贴着外墙摸了半里地，直到彻底离开宗门巡夜弟子的视线范围，才从怀里摸出那艘巴掌大的云舟，往地上一抛。 银色灵纹亮起，小舟迎风就长，稳稳悬在离地半尺高的空中。 “慢速飞。” 林默爬上去，老腿跨上云舟时还晃了一下，蹲在舟尾缩着脖子，云舟贴着树梢低飞而去，银白色的灵纹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就像一只低飞的萤火虫。 响水溪上游的水岭，他来过两趟了。 第一趟是替人埋尸，第二趟是周二才和路涛，今晚这是第三趟，每趟都要死人。 云舟停在水岭上方三丈处，林默收了舟落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骑在树杈上，把身形缩进茂密的树冠里，只露出一只如夜鹰一般的老眼睛。 夜风从溪面上刮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水腥味。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水岭上下黑黢黢的，只听得见响水溪哗哗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 子时一刻。 一道身影从水岭上游的碎石滩上摸过来，脚步很轻，但身形太圆了，再压也压不出瘦子的动静。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被夜色反衬得格外亮的眼睛，往水岭中央那块大石头走去。 林默从怀里摸出一枚爆裂丹攥在掌心里，丹田里的灵气往右手推了半寸，拇指扣在瓶口。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骑在树杈上，看着王胖子那颗圆脑袋，在月光底下转了三个来回。 王胖子等得不耐烦了，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石，闷声骂了一句。 “藏头露尾的鼠辈……人呢？” 林默从树杈上站起来，站在三丈高的树冠上，灰白头发被夜风扯得往后飘。 看着溪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把爆裂丹的瓶塞拔了。 “王师兄，我来收封口费了。” 王胖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球，从树上砸下来，落地前的一瞬间，上面炸开一圈赤红色的火光。 “轰……” 爆裂丹贴着王胖子的脚边炸开，火球裹着碎石泥土往上翻卷，把王胖子整个人炸得往后飞出去五六丈远，后背砸在溪边的乱石堆上，连翻带滚撞翻了三块大石头才停下来。 “啊……” 王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闷在蒙面黑布底下。 整个人蜷成一团，灰布短袖被烧得半焦，圆脸和胳膊上烧熟了一片又一片肉，前后胸口上都是窟窿，右腿不自然地弯折着，明显是骨头断了。 林默这才从三丈高的树冠上跳下来，拎着那柄从周二才那儿摸来的短剑，一步步朝王胖子走过去。他要的就是给王胖子一个惊喜，不然刚才就炸死他了，他要问个所以然明白来。 王胖子躺在地上，半张脸烧得焦黑，一下就认出了林默，咳出一口血沫子。 “林默……是你……” “是我。” 林默站在离王胖子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张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圆脸。 “王师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雇凶杀我？” 王胖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焦黑脸皮裂开几道血口子，“你挡我路了……柳堂主身边那个位置……我坐了六年……你来了几天就……就抢走了……凭什么？”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王胖子咳着血，瞪着眼睛看林默，“我干了六年……六年啊……你一个扫垃圾的老废物……凭什么……” 他话没说完，林默短剑已经递了出去，剑尖从王胖子的咽喉刺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 快，稳，没有一丝犹豫。 王胖子的眼睛还瞪着，瞳孔里倒映着林默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嘴角还挂着那个蔫坏的笑。 林默把短剑抽出来，在王胖子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开始了下一个项目——搜刮。 储物袋，灵石，丹药，那枚传讯玉简，还有几块玉简全都揣进怀里。他把王胖子拖到溪边，从乱石堆里翻出几块几十斤重的石头，用藤条捆好绑在尸身上，往水里一推。 咕咚一声，水花翻上来，又沉下去。 水流卷着尸体往下游冲去，几个气泡冒上来，碎在月光底下，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林默站在溪边，看着水面恢复平静，把短剑收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竟然格外平静，甚至隐隐升腾起一股畅快淋漓的快感。 夜风吹过来，吹动他灰白的头发，转身就要走，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余光扫到水岭上游的柳树丛里，似乎站了一个人影。 他猛地扭头看过去，柳树丛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垂下来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眼花了？” 林默揉了揉眼睛，又盯着柳树丛看了好几息，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头，缩着脖子爬上云舟，银白色灵纹亮起，贴着树梢往回飞去。 与此同时，柳树丛后面，孟清河从暗处走出来。 他早就来了，他一旁看完了整件事的始末，从林默骑在树冠上往下扔爆裂丹炸伤王胖子，再到他一剑刺穿王胖子的咽喉，再到绑石头沉到溪水里，从头到尾他是一点都没有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