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附近的人，难道都已经习惯了？

女人笑了笑。 “那样的大人物，行踪哪会告诉我们？你们再找别人问问吧。我就守着这家店，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欸。” 她朝后面的汽车张望，鬓边的头发散下来，耳后牵着几缕灰白的细丝。 纪昼的目光停在那里。 “咦？……您头发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哪儿？” 女人摸到耳后，捻住一缕细丝往外扯。细丝扯开了，底下的皮肤却也跟着往外牵，耳根处露出几道细白的痕迹。 纪昼眉心微蹙。 那是？蛛丝？！ 可蛛丝怎么会连着皮肤？ 女人松了手，随口抱怨：“怎么又有了。” 她拨开头发，纪昼才看见，那些细丝不只挂在耳后，颈侧也有，贴着皮肤，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面。 “你……一直都有吗？” “是啊，弄掉了还会长。” 女人低头理了理衣领。她指甲旁也沾着灰白的东西，手指离开时，衣料上竟牵出了一根丝。 ……连手上都有？ “您没找医生看过？” “又不疼，看什么？” 女人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伸手遮住耳后，神情有些窘迫。 “呃……是不是挺难看的？不好意思啊。” 她还知道不好意思。 纪昼再看那几根细丝，心里却越发不舒服。这东西究竟是沾上去的，还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其他人身上也有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女人朝店里招了招手，“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她转身进店，谢闻岐便倾身靠了过来，手臂搭在纪昼身后的椅背上。 “她耳后那些，你看清了吗？” 他贴着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纪昼偏过头，险些碰上他的唇，耳根顿时发烫，连脸颊也有些热。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她往旁边让了些，点头应了一声，重新望向店门。 柜台后的男人出来了。 他右手缠着布，露出的手背上有一道浅白的痕迹。方才女人颈侧，也有类似的东西，只是比他的多得多。 男人走到车窗旁，先回头看了眼超市。 “你们是不是要离开岚州？” “是。怎么了？” “能不能……带我一起？” 他站得很近，说话时有些气息不匀，像是怕被店里听见，刻意压着嗓子。纪昼听清后，问：“你想离开？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带我离开就行。” 男人急着往车里张望，看过后排，又去看后面的汽车。 “后面应该还能坐人吧？我不占地方，我……” “你怎么出来了？” 女人提着米袋站在门口。 男人猛地回头，左手却抓住了车窗边缘。 “他们要走了，我……送送。” “走什么？快请人家进来啊！” 纪昼望着他：“你刚才说什么？离开？”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男人竟笑了。 “我就住在这里，为什么要走？” 纪昼看着他的脸，视线又落到他抓着车窗的手上。 既然不走，为什么还抓着他们的车？ 男人朝店门转过身，左手却仍扣在窗沿。他往前迈了一步，胳膊被扯得绷直，袖口滑上去，露出手腕附近几道细白的痕迹。 “松手啊。”女人催促，“你这样，人家还怎么走？” “好，就来，就来。” 可他的左手还扣着窗沿，整个人被自己的胳膊扯住，竟一步也迈不出去。 纪昼顺着他的手臂抬眼。 男人脸上还带着笑，眉间却尽是痛苦，目光不住地往她这里瞟。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只有断续的气声。 纪昼辨认片刻，终于看懂了。 带我走…… 女人拉着男人往店里走，纪昼隔着车窗望着他们。女人提着米袋，男人替她托住袋底，两人低头说了几句话，竟又像一对普通夫妻了。 他刚才说的话，难道她还会看错？ 通讯器里，乔弥问：“纪昼，我们还等着呢，接下来去哪儿？” “先去医院看看。” 秦烈道：“就这么走了？他刚才明明想让我们带他出去。” 纪昼望向他：“那你打算一直问到他肯承认为止？” 秦烈：“……” 刚才又不是没问过。 可那个男人前一刻还在求救，后一刻便笑着问他们，自己为什么要走。 谢闻岐也在留意店门：“他手上的东西，跟那个女人身上的很像。去别处看看，若其他人身上也有，就不是这家店的问题了。” 纪昼点头，拿起通讯器：“我们先去医院。大家留意一下衣服和手上，别沾到那些像蛛丝的东西。” 孟祈珩赶紧翻过手掌，又去看袖口。 “孟祈珩，”纪昼问，“这附近的医院，你知道怎么去吗？” “知道，离这里不远。” 他可是来取得纪昼信任的，怎么能刚说自己家在医院后面，转头连医院都找不到？ “07，快出来。” 07系统：【宿主请说！】 “把附近的医院给我标出来。我要给她带路，总得知道从哪条街过去吧？” 07将地图展开，前方路口右侧，医院的标记亮了起来。 这么近？ 孟祈珩眼前一亮，赶紧指向路口：“从这里右转，再往前就是医院。” 梁鹫依着他指的方向开过去，后面的两辆车也跟了上来。 经过超市时，纪昼又望了一眼。女人已经忙着整理货架，男人站在玻璃门后，仍朝着他们的方向。 他为什么……刚才还在求救，转眼就不肯承认了？ 过了路口，医院的招牌从薄雾里露出来。 医院门前很热闹，台阶上站着几个拎着药袋的人。一个老人扶住栏杆，旁边的人伸手搀他，两人一同往下走。 “这里医院居然还能正常运行？还能看病？”梁鹫有些诧异。 岂止！ 玻璃门内，一个孩子抱着女人的腰，女人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窗口前还有人等着拿药，接过药袋便往外走。 若不是来时那些倒塌的招牌和满街蛛网，这倒真像一家寻常的医院。 纪昼正要让梁鹫停车，台阶上的老人却先转过了头。 他颈侧牵着几缕灰白的细丝，衣领边上有也还好说，耳根处竟然也有，贴着皮肤，一直延伸到头发里面。 又是那些东西…… “梁鹫，停一下。” 老人似乎觉得痒，伸手挠了挠，指尖便牵出一点细丝。他看了一眼，往裤子上擦掉，继续扶着栏杆下台阶。 搀着他的那个人低头说话，领口敞开了些，纪昼看见他的锁骨附近也有。 连这个人身上都有？ 秦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忍不住道：“……他脖子上是不是也长着那些东西？” “嗯。” 纪昼重新望向玻璃门内。 那个女人正替孩子整理衣领，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几根细丝贴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牵到了孩子的衣服上。 她随手抹了一下，又低头跟孩子说话。 纪昼看着她的手。 这附近的人，难道都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