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还没点猜想

一台是乐趣，十来分钟就搞定。 十八台则是工作。 况且这些批量购买的二手零部件，就算经验老到的挑选过，大多也会遇到之前残余痕迹。 得细致清理之前边框上的风干胶残余，才能保证最后的复原干净漂亮。 也颇为枯燥费劲。 到六七台的时候已经有点工具人的重复操作，全靠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十多二十分钟赚1200，才能坚持住。 中午饭都忘了吃的冲去市场。 回来已经四点左右，电子厂上班是真辛苦。 “娴熟”的手上没茧，硬生生都磨破了。 从小没赚过什么钱，也没吃过多少苦的大三男生，还是坚持“品质为上”的全神贯注精益求精。 直到快夜里十点，才算是完成一堆橡筋护体的“新手机”。 还颤抖着手，细心的每台都套上干净薄膜。 起身下楼退房的时候都摇摇欲坠了。 好笑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完全没有计划这个开房的支出。 本着生意资本最大化的态度倾囊而出，只剩了点车费。 身上愣是摸不出百来块钱开房费。 又赶紧拿起手机，呼叫大爹们转钱救急。 走出门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才懊恼怎么不多借十块钱，好歹买点吃的！ 好气又好笑自己的愚笨，背着两三万块的贵物艰难挪回宿舍楼。 五个室友都蹲在楼下，吃惊的丢了烟头扑上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遇到劫匪了吗？” “哇！这么重你是抢了金店吗？” “哈哈哈，爹你终于回来了！” 苟南光都气若游丝了：“带我……去吃口麻辣烫都行……” 果然，等苟南光把那盆麻辣烫吃完。 27400块的销售额，减掉室友凑的8400。 整整一万九元的利润已经躺在苟南光原本那台千元安卓机里。 他连自己都没留一部。 趁着这会儿手不抖，赶紧给老妈转过去一万五：“妈，我找到份兼职能赚点钱，你多休息下……” 字还没打完，老妈的电话已经风急火燎的拨打过来。 看看全都在兴奋把玩新手机的室友，苟南光蹑手蹑脚下了床，戴上耳机出去。 到走廊角落接受老妈铺天盖地的问号：“这是什么钱？！” “你不要去做傻事，我有医保的，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你读好书找个好工作……” “你没有借网贷吧，你没有去卖血吧……” 苟南光温暖又心酸：“妈，我就这么没出息，不能赚点正经钱，只能网贷、卖血才能凑点钱吗？” 老妈风风火火：“你当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现在去赚钱才是不务正业，快点，老实交代是什么钱！” 犹豫下苟南光还是承认：“修手机，我刚开始跟人学……” 他妈已经无比失望的下结论：“南光，这就是你十年寒窗的结果，修手机？你对得起自己学习的付出吗，对得起小升初、中考、高考的努力吗，还有妈妈一路陪着你的辛苦……” 苟南光静静靠在走廊窗边，他从来都不会跟老妈争论，妈妈说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 母子俩相依为命十多年，他太明白老妈的辛苦了。 但这一刻的心里肯定在不断翻滚，时代不同了，有些老观念确实要改。 所以老妈没收款，要求他马上退出这个什么手机维修单位，等暑假回去再好好谈话。 苟南光没争辩，挂了电话翻箱倒柜找出寝室以前坏掉的路由器。 拆开轻易的找到故障点，然后静静坐在那看着手机上的时钟，慢慢跳过23：59分…… 果然，刚才清晰无比的维修方案，怎么动手，换哪个件，现在已经变得似是而非。 电路板还是那块电路板，可自己已经不知道那绿油油的板子上面都是什么东西。 哪怕打开无线电烙铁，手也抖得要命！ 集体把玩新手机的室友们，偶尔探头关注到：“南瓜，你真的会修电器吗？” “不像啊，封锡要点松香吧，我小学参加兴趣组倒是学过点……” “你懂什么，现在都是助焊剂了，我来试试看！” “玛德，我说学什么新闻，还不如学修电器……好玩，我也来试试。” “快点开黑了！” 讪笑的苟南光站到边上打开手机，那一万九倒是依旧还在账户里。 一天，这什么谋生技能只能拥有一天吗？ 会不会再来？ 再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做？ 当室友们又回头兴奋的大呼小叫新手机好流畅、好舒服、好好听……你好娘的时候，苟南光坐在那，满脑子只思索着能怎么办。 他难以想象这种技能经验是怎么脑细胞突变的产生，真心只想当个优秀的维修工！ 特么读了十多年的书，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抓住下次出现的一整天利益最大化…… 等等！ 直到上床躺下了，苟南光才突然想到： 难道每天都有不同的技能包？！！ 那个若有若无的梦已经过去四五天，难道其实前面三天，已经错过了什么技能？ 冥思苦想的结果，当然是又昏昏沉沉睡去。 也没看见什么说明书。 只是接下来苟南光不但把那个路由器装在包里，还找了副坏掉的无线耳机，就拼夕夕上几块钱一对的那种电子垃圾，天天拿在手里盘！ 每天必过十二点才睡觉。 早上再固定去找大黄狗聊两句。 只要能重现沟通技能，就说明“每天一个技能包的猜想”成立； 也说明“技能包会重复出现的猜想”成立； 至于是“随机还是顺序的猜想”还要等着见分晓…… 诸如此类的猜想，文科生列了长长的清单。 可是连续过了四天，苟南光都没发现自己对“盘耳机”有感觉。 反而有两次，经过路边的汽车，有非常清晰的冲动！ 而且是不一样的冲动。 一次是到教学楼时，现在因为校园车辆管理严格，很少看到校外车辆。 经过路边的保卫科巡逻电瓶车，敞篷的那种。 自己居然边说话，边傻傻的顺手摸了摸方向盘！ 动作都做出来，俩室友一起吃惊看他手。 苟南光才发现这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熟悉！ 就很想把手放在那磨花的方向盘套上用掌心揉搓。 是对驾驶的技能吗？ 苦于特么周围同学都是没车的穷逼，完全找不到可以尝试的机会。 苟南光只能悄悄记下来。 然后过了两天再次对汽车感兴趣的时候，他吃惊的以为是猜想随机了。 结果兴奋的凑上去，准备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车主，争取求着让我开两圈时却下意识判断这辆车刹车有问题…… 难道是维修汽车和驾驶汽车的区别吗。 还是只能默默记下。 然后花了大量时间看网上那些电子维修视频。 哪怕这种技能一时半会不出现，自己也可以学啊。 于是这辈子苟南光都没想学过的一项技能，就这么不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