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辈，我愿去药园侍奉

神月宗外门弟子居所，依灵气浓淡分为三等。 甲等多是位于峰顶的独立小院，云蒸霞蔚，灵气浓郁，一应用度皆由宗门优先供给，唯有外门弟子中的天骄方可入住。 乙等院落散落在山腰，虽不再是独立小院，入住外门弟子却也能拥有独立住房，亦有聚灵阵提升灵气浓郁程度。 丙等院落建在山脚，规模看起来更大，入住的外门弟子却只能混居，连独立空间都是奢求。 想要找个灵气浓郁不受打扰的修炼之地，必须完成宗门交办的任务或花费灵石租用专用修炼静室才行。 当然。 对于李鱼这样的杂役弟子来说，即便是这里，也绝对算得上是梦寐以求的修行宝地了。 而沈惊鸿——则暂时被安排在外门刑罚堂的思过居。 李鱼拄着拐杖，在两名外门执法堂女弟子冷漠的注视下，走向那片灵气几乎枯竭的荒僻角落。 越往里走，灵气越发稀薄浑浊。 路旁的灵植从苍翠欲滴，变成枯黄萎靡，最后干脆是连野草都懒得生长的碎石荒地。 几排低矮的石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被宗门遗忘的伤疤。 风一吹，整排屋子都发出呜咽般的呻吟，仿佛到了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一般。 曾经居住在峰顶独立小院的外门天骄，竟然落魄到此等地步。 仅仅比被关进刑罚堂牢房多了在附近随意“放风”的自由。 “李鱼，沈师妹就在里面，给你一炷香时间，有什么事情快点儿说！” 左侧的执法堂女弟子指着其中一扇石门冷声开口，李鱼刚想客气一下就听另外一名执法堂女弟子嗤笑道。 “凌依依，你还真以为有柳师姐护着沈惊鸿就能翻身啊！ 只需再拿下一道铁证，沈惊鸿就得废除修为关进水牢，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区区一百块下品就贱卖了自己。” 说着话，这名女弟子戏谑的看向李鱼，嘲讽拉满。 “说起来沈惊鸿跟这个老杂役，还真有几分般配，嘻嘻，都是一样的贱......” “方师姐慎言！” 凌依依蹙起秀眉，拦住方姓女弟子话头，却也没有反驳，只对李鱼不耐的挥了挥手。 李鱼佝偻着身子，低垂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似乎已经看到几天后沈惊鸿冤屈昭雪后这两人卑微认错的模样。 再抬起头，他嘴角微勾，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淡淡的笑容。 “劳烦两位仙子了，一炷香时间足够了。”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去去去，别耽误时间。” 李鱼也不辩驳，对毫无益处的口舌之争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推开那扇石门。 “吱呀——“ 刺耳的声响中，一股混杂着霉味、药味、淡淡血腥气和缕缕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石屋内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 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一张石板床，上面铺着薄薄的草席。 仅此而已，别无他物。 光线从残破的窗棂和屋顶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古老的囚笼符咒。 然而—— 就在这片破败之中，一道绝美身影正静静地盘坐在石板床边。 听到门响，那身影微微一颤，睫毛轻抖，却仿佛陷入梦魇一般无法醒来。 李鱼凝神看过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对劲！ 沈惊鸿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伤势看似得到了很大的恢复，可周身气息狂躁混乱，很像是—— 一个普通人吃了固元丹却无法炼化吸收的状态。 仔细观察了一下，李鱼稍稍放心。 沈惊鸿当前的状态看似有些不好，却仍在可控范围之内，且正在一点点往好的方向发展。 道侣……呃，红鸾遇到困难，李鱼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沈姑娘，老夫李鱼来助你一臂之力！” 随手关上石门，轻声自报身份，李鱼来到沈惊鸿面前，抬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有过炼化固元丹的经验，不久前还在与柳清漪的双修中掌握了更高等级的——外放能量在他人体内的引导、推动、循环、炼化……的能力。 因此。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沈惊鸿当前无法快速炼化的固元丹药力，便彻底融于她的体内。 李鱼抬手后退两步，混浊的老眼不由得一亮，随着沈惊鸿缓缓睁开美眸，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太美了。 刚刚沈惊鸿的状态虽然比昨日在小广场上好一些，可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 可现在—— 她的气色大好，病态全无。 苍白的脸颊上，已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初雪映朝霞般的红晕。 肌肤莹润如玉，唇色嫣红如樱，一头青丝虽无珠钗点缀，却如瀑布般柔顺地垂落腰际，在漏进石屋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原本黯淡如蒙尘明珠的眼眸，此刻清澈透亮，熠熠生辉。 李鱼只觉嗓子有些干，强压下去龙精虎猛的冲动，维持住自己慈祥长者的形象，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李前辈。” 沈惊鸿稳固了一下状态，随即便惊喜起身，双颊泛起羞涩红晕，顿了一下，换了一个她认为更适合的称呼。 “刚刚多谢前辈援手，不然惊鸿还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让伤势痊愈。 既然前辈亲自登门，惊鸿的伤势又好了很多......惊鸿愿履行诺言，去药园侍奉前辈。” 声音如清泉击石，叮咚悦耳，比昨日更多了几分生气和灵动。 动作更是毫无迟滞，再无狼狈病态。 月白长裙轻轻摆动，勾勒出纤细却柔韧的腰肢曲线。 胸前的饱满微微跳跃，荡漾起诱人的弧度。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感受到沈惊鸿的真诚，李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特么...... 你对人这么真诚，怪不得有人拿你当替罪羊！ “咳咳......” 李鱼深深地看了一眼，轻咳两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呵呵，托沈姑娘的福，老夫昨日回去之后竟小有突破，不但实力稍微的强了那么一点点，寿元还增加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沈惊鸿，等着看她的反应。 果然。 听到这个消息，沈惊鸿呆了呆，秀眉微微蹙起。 可随即。 她便轻咬红唇，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坚定和执拗，脸上也多了几分真诚的欣喜。 “这是大好事，恭喜前辈了！” 李鱼颇为意外，又深深地看了沈惊鸿一眼。 难道她真愿意履行诺言，嫁给他这个暂时死不了的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