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放开我！” 梁彩婕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手臂被保镖钳着，整个人往前挣。 “团团！团团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沈钦文也在挣，可他到底年纪大了，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团团！你这样对你亲生父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季薇转过身。她背对着他们，往公司大门走。 身后是梁彩婕和沈钦文的咒骂声，一声高过一声，混在一起，像菜市场里两只争食的鸭子。 她走进旋转门，玻璃把那些声音隔在了外面。 大堂里很安静，前台和保安都看着她，她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按了电梯。 进了办公室，她把包放下，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陈墨敲门进来，递给她一杯咖啡，站在桌前等着。 “陈墨，”季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沈家最近有哪些新项目？” 陈墨翻开手里的平板：“有三个，一个是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一个是跟城投合作的物流园，还有一个是沈家旗下那个建材公司想拿的市政供货资质。” 季薇想了想，说：“全部抢过来。” 陈墨顿了一下：“全部？” “对。”季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沈钦文和梁彩婕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如果不控制住，以后天天被他们蹲点，难受的是我。他们不是仗着沈家过日子吗？那就把沈家的项目都拿走。等他们手头空了，自然会有人来管他们。” 陈墨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一周，沈钦文和梁彩婕每日必堵在大门口。 公司楼下每天都得上演一出保镖赶人的戏码。 季薇每天照常上班下班。 偶尔早回来一次，傅云祁正好在厨房炒菜，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 果果在客厅写作业，欣甜趴在地毯上画画。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进去，转身上了楼。 第五天，城南那块地挂牌出让，傅氏集团以高出沈家报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拿下。 第六天，物流园的标书开标，傅氏的方案评分第一。 第七天，建材公司的市政供货资质审批，沈氏集团被上面以“材料不齐”为由打了回来，而同一时间，傅氏旗下的建材公司拿到了同样的资质。 第八天上午，季薇正在看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没有备注，但季薇认得那个号段。 沈家的座机。 她看了一眼，没接，按了静音，把手机翻过去。 过了两分钟，又响了。 她继续看报告，翻了一页。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她终于伸手拿起来，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却不得不忍着的怒气。 “你就非得要搞得这么难看？” 季薇把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翻着报告，语气很淡：“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沈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嗓音沙沙的，像砂纸刮过木头：“不管怎么说，你到底还是沈家的种。沈氏集团如果倒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最近一周，公司的项目，你是能抢的几乎都抢走了。团团，你就算再恨我们，也不能这么无情。就算你不喜欢你的父母，但书瑶和书晨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季薇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 她扯了扯唇角。那点弧度很浅，没什么温度。 “您说的有道理。”她说，声音平平的，“如果你能够管住你的儿子儿媳，那我就停手。但若是你儿子儿媳天天在我公司楼下闹，我不介意让沈家破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季薇能听见沈老爷子的呼吸声，粗重而缓慢，像是在压着什么。 “团团——” 她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报告。 翻了两页，她停了一下，看着窗外。 天很蓝，秋天的太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融融的，落在她手背上。 她收回目光，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了字。 * 晚上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已经睡了。 傅云祁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那本卷边的小熊绘本，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她。 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今天怎么样？”她问。 “欣甜数学考了一百分。”他说，“果果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被老师说了一顿，回来跟我告状，说那个小朋友先抢她的。” 季薇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傅云祁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瘦，下颌线比一个月前更分明了。 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杯温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季薇睁开眼，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他。 “沈家的事，处理好了？”他问。 “差不多了。” 他没再问。 他合上绘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薇薇。” “嗯。” “明天想吃什么？” 季薇看着他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围裙还挂在墙上，厨房里飘着一点淡淡的油烟味，是晚上做菜留下的。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肩膀放松地垂着，看她的目光很平常，像是一起过了很多年的夫妻，问一句明天吃什么，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她顿了一下，说：“随便。” 傅云祁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他在洗杯子。 她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闭着眼，没有动。 窗外桂花香早散了，秋天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草木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上了楼。 路过两个小家伙的房间，她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 果果抱着那只小熊玩偶，睡得正熟。 欣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呼吸均匀。 她关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她看了两秒，走过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