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死的怎么不是她

光是想到这些，贤妃整张脸就亮得像见了血，嘴角咧到耳根。 她猛地吸一口气扎进水底也要在水下好好咂摸咂摸，这股痛快。 阮瞳，害死琰儿的贱人。 她闭上眼就能看见琰儿最后那张脸，嘴唇发紫，眼睛瞪着，嘴里全是血沫。 裴云寂，把她儿的骨灰扬进乱葬岗的畜生。 这两个人，她日日夜夜恨不得亲手剥皮拆骨，一刀刀片成肉糜喂狗。 可阮瞳死得快，溺死，便宜她了。 不过没关系。 阮瞳死了，裴云寂还活着，活着的人，才叫生不如死。 贤妃憋到肺叶子快炸了，“哗啦”一声钻出水面，水珠顺着她仰起的脖颈往下淌。 她大口喘了两下，伸手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拢到耳后，扭头就喊：“采薇。” “你说阮瞳那贱人咽气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裴云寂，还是裴知瑾？” 贤妃拨弄着水面上，一片沾湿的玫瑰花瓣。 慢吞吞地揉碎了，看那一点红碎在水波里散开：“喊裴云寂吧。” “那是她姘头，心尖上的人，死前最后一口声儿，指定得留给他。” 她低低笑了声，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取悦到了。 “宫外本宫动不了她，进了宫，本宫的地盘，还能让她活着走出去？” 她说着又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整池水都在晃。 纱幔外，采薇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两层衣裳，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帕子攥得快要拧出水来。 她知道娘娘在兴头上，可前头传回来的消息……她不敢说。 可她不敢不说。 采薇的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娘……娘娘……” 贤妃心情好得不行，随口应了一声：“嗯？” 采薇声音发颤：“出……出事了……” 贤妃还坐在汤池边，歪着头拧一把湿发上的水，懒洋洋地：“什么事能大过本宫今儿个高兴？说。” 采薇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砖缝，声音抖成了筛糠：“赵三……赵三杀错人了……死的……死的不是阮瞳……” 贤妃拨弄头发的手指没停，笑了声：“胡说什么，不是阮瞳还能是谁。” “是……是嘉禾郡主……” 贤妃的手指停在发梢上，脑子一片空白。 嘉禾？嘉禾怎么会去荷花池？ 殿里安静了一瞬。 贤妃慢慢转过头，声音已经沉下去：“你再说一遍。” 采薇的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赵三一直在西荷花池暗处蹲着，等阮瞳落单，太子走后，阮瞳一个人站在池边……他正要动手——”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那阮瞳，忽然往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察觉了什么……” “赵三怕暴露，缩回石头后面躲了一瞬，再探头的时候，池边站着另一个女子，穿的衣裳颜色，身形高低，都和阮瞳差不多，鬼鬼祟祟的……” 采薇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声：“赵三怕她跑了，直接扑上去把人按进水里……没气了才推下池子……” “没来得及、没来得及看清脸……” 贤妃猛地一拍水面，声音尖得刺耳：“废物！一群废物！杀个人都能弄错！” 她哗地从水里站起来，赤脚踏出汤池，一步一个湿脚印走到采薇面前，整个手臂都在抖。 “本宫高兴了半天，白高兴了？” 采薇抖得说不出话。 贤妃弯下腰，一把揪住采薇的领口，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拉到眼前，手指掐进她后颈的皮肉里。 “你说，阮瞳没死？没有被泥糊住嘴？水蛭没有钻她的耳朵眼？” 采薇被她掐得脸色发白，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没……没有……” 贤妃猛地一甩手，把采薇像块破布一样掼在地上。 声音陡然拔高：“本宫在水底下憋着气，憋到肺叶子要炸了，就是为了想她怎么死！” “想裴云寂抱着她那具烂肉哭爹喊娘！” 她吼到整张脸都扭曲，一脚踢翻脚边的铜盆，指着地上的采薇：“结果你告诉本宫，她还在喘气？！” 贤妃赤着脚来回踱步，轻轻念了声：“阮瞳。” “阮瞳——！” 她猛地嘶吼出来，抬手把烛台狠狠砸向铜镜。 “哐”的一声巨响。 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的脸碎在七八道裂纹里，每一道后面都嵌着一双猩红的眼。 “她为什么不死？！” 贤妃对着碎镜子里那张脸吼：“她凭什么不死？！” “琰儿死了！本宫的琰儿死了！她怎么敢还活着？！” 吼完最后一句，贤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双手撑着案沿，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砸。 殿里安静下来，只剩她粗重的喘息声，采薇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 贤妃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直起身，抬手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转过身来，声音哑透了：“荷花池边的人全部换掉，不要留尾巴。” “赵三舌头割了，手筋挑了，送去掖庭，别让他死，死了太便宜他。” 她走到衣架前扯下外袍披上：“阮瞳活着，那就活着，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活着，裴云寂才有软肋。” “本宫动不了阮瞳，那就动她身边的人，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全家。” 贤妃系好腰带，抬起头来，脸上浮出一个笑。 “本宫要让裴云寂一个一个地送，送到最后只剩他自己。” “然后本宫再慢慢陪他玩。” 她一步一步往内殿走，经过采薇身边的时候，裙摆扫过她趴在地上的手指尖。 采薇整个人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贤妃的身影消失在纱幔后面，低沉的声音隔着帘子飘出来：“阮瞳……你最好活得久一点。” “你活得越久，本宫拆他的时候——” “就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