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耳环男

赵默如此确信东方小区门口这家“旺旺烧烤店”存在问题，是因为他有一个绝对不能告诉唐兴宏的秘密。 昨天，赵默骑自行车离开东方小区，匆匆瞥见染着一头黄发的烧烤店老板。 自他第一眼看到这个老板起，他就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却一直想不起来。 自此之后，这件事就始终终萦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昨晚赵默从梦中惊醒。 他终于记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旺旺烧烤店”的老板了。 这个老板不正是几个月前，赵默去新安派出所报到那天，在路上遇到并处理的货车碰瓷案当事人之一，程建波嘛！ 当时，赵默触碰过程建波的皮肤，知道他打算从一个绰号为“虎子”的人那里买“神仙丸”。 “神仙丸”，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一种软性毒品的名称。 “既然你怀疑“旺旺烧烤店”，刚才在王所长办公室里，怎么不跟他说这事？”唐兴宏问。 赵默沉思了一会，道：“这些疑点都只是我的推测，贸贸然跟王所说，万一搞错，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兴宏斜睨了言之凿凿的赵默一眼，心道，你电诈案擅自行动不及时汇报，开晨会违反纪律睡大觉，你在王强心里还有啥好印象？ “那你打算怎么做？”唐兴宏奇道。 “你在这等我下。”赵默扭头走出停车棚，向办公楼的更衣室小跑而去。 不一会，赵默拎着个塑料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唐兴宏视线从手机上的短视频转移到赵默手中的塑料袋上，好奇问：“这是什么？” 赵默拉开塑料袋口，从里面取出两套印有“美味外卖”、“饱了么”字样的外卖头盔和马甲。 “你……”唐兴宏惊道，“你……这是要……？” “我们伪装成快递员，去“旺旺烧烤店”门口蹲点探查，看看这家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赵默目光灼灼。 “你……你……又要擅自行动了？”唐兴宏结巴道。 “这怎么能叫擅自行动。”赵默挠挠头，将伪装服饰塞回塑料袋，“这是王所安排我们的治安巡逻。” “……”唐兴宏指着赵默，瞠目结舌。 憋了半天，他来了句：“这些外卖服，你哪里来的？” “我自己网上买的。”赵默将塑料袋挂到自行车把手上。 “你平时买这些玩意干什么？”唐兴宏奇道。 赵默没有回答，推着自行车往车棚外走，回头道：“走啦，巡逻去！” ———————— 中午。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 整个世界仿佛就是个大蒸笼，能把走在室外的人都烤焦了。 披着“美味外卖”黄色外套的赵默和穿着“饱了么”蓝色马甲的唐兴宏，正蹲坐在一家超市外的屋檐下，啃着肉夹馍，窃窃私语。 “盯了一个上午，你怎么看这家“旺旺烧烤”店？”唐兴宏从路边摊买来两个肉夹馍，塞给赵默一个。 “这家店真有问题！”赵默看着手里的肉夹馍，一点食欲都没。 “哦！”唐兴宏狼吞虎咽地嚼着肉夹馍，饶有兴致问，“怎么说?” “店里太干净了，地板和墙面没有普通烧烤店那种泛黄的油腻。”赵默毫无食欲，将肉夹馍装回纸袋，丢进拎在手中的塑料袋里： “付款和拿货的方式也不对劲。过路的客人，都是扫码付款，老板在外面烤串。但一些开车来的客人，却是走到店的里面付款。付完款后，也不见老板烤串，客人很快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从里面出来，像是提前预约过一样。” “但外卖平台上根本就找不到这家店，店铺招牌上也没有联系电话之类的广告，这些开车来取货的客人是怎么提前跟老板联系的呢？” “开车来的客人，不但在店里面付款，而且他们进去的时间很短，出来后手里拿的塑料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着不像是烤串。”赵默看着街对面的“旺旺烧烤店”，若有所思道： “这些客人一个个东张西望，神色警惕却又不敢与人对视，一付做贼心虚的模样。” 唐兴宏三两下吃完肉夹馍，随手拿起脚下的可乐罐，插入吸管。 “你喝可乐，为什么要用吸管，像女人一样。”赵默看着唐兴宏的举动，忽然面无表情道。 唐兴宏斜瞥着赵默，滋溜吸了一口可乐咽下肚，义正言辞道：“糙汉子，你懂什么？卫生，这叫讲卫生，你懂不懂！” “肉夹馍你不吃?”唐兴宏意犹未尽地看向赵默手中的塑料袋。 赵默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 “你看！”赵默忽然轻声道。 唐兴宏顺着赵默视线望向街对面。 一名穿红色T恤，挂金色耳环的男子，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摇头晃脑从“旺旺烧烤店”中走出。 “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唐兴宏不明所以。 “这个戴耳环的男人，刚刚进店时，手里拿了两个大塑料袋。”赵默脱下身上印有“美味外卖”logo的黄色外套，叠成小块放入塑料袋中，露出里面的白色体恤。 “现在出来时，却双手空空。” 唐兴宏眯眼回想了一下：“他进店的时候故意双手放在身前，用身体挡了一下，从我这个位置看不清他手上是否拿了东西。但你说得对，出来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拿。” “我觉得这人有点问题。”赵默站起身。 唐兴宏仰着头，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跟过去看看情况。”自耳环男出现后，赵默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挪开。 “你……你……又要擅自行动了？”唐兴宏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噌”得跳了起来。 “保持手机畅通，有情况随时联系。”赵默没理唐兴宏，目光依然盯着耳环男。 “你……你……别乱来啊！”唐兴宏指着赵默，急道，“要是搞出事来，我又要挨王所骂了。” “那你就说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赵默无所谓道。 “好，就这么说。”唐兴宏点点头，立时接口道。 “你盯好烧烤店，我跟着那人看看有没有新发现。”赵默站起身，走进灼热的阳光中。 他穿过马路，一手插兜，一手拎塑料袋，低着头，仿佛路人，毫不起眼。 “咦，不对呀！”唐兴宏蹲下身，撮了一口吸管，忽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上次电诈案，是赵默的主意，为什么我也一起被王所骂了？” “SHIFT，在王所眼里，我跟赵默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