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那一份‘档案’

走出杨德明的办公室，唐兴宏拽着赵默来到楼梯间，他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吓死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警号都扔出去了，万一陶伟不是凶手，你真的不干了吗？” 赵默被拽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站直身体，没好气甩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干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如果陶伟不是凶手，你就立刻辞职？”唐兴宏急得脸都红了，“啊呀，万一……要是万一，他真的不是凶手，那可咋办呢？” “我还没转正呢，还没领过正式工资……就要辞职吗？” 赵默踩着台阶，迈步正朝楼下走，听了唐兴宏的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淡定：“没有万一，我的判断不会错。” “你怎么这么肯定？”唐兴宏气急败坏。 “因为死者的冤魂告诉我……陶伟，就是凶手！”赵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唐兴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着赵默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相信赵默的胡诌，但他觉得赵默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子无比强烈的自信。 他不信什么冤魂，但仍缩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赵默看了一眼高处的窗户，窗外天空蔚蓝如海，阳光刺眼，“等陶伟住宅的搜查结果，等电瓶车的检验报告。” “唉！”唐兴宏叹了口气，他现在和赵默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 他有点后悔刚才在杨德明办公室里的冲动了。 “赵默！” “怎么了？” “你说，我现在……现在……去跟杨局长说，我收回辞职的话……他、他会不会同意？” “……” “赵默，你说话呀？” “你敢去说，我就揍你！” “……你怎么……这么对待兄弟的……” ———————————— ———————————— 第二天中午，市局食堂。 赵默和唐兴宏打完饭，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埋头扒了几口，一个老民警端着饭盘从旁走了过去，忽而又特意折返回来，拍拍赵默的肩膀：“小赵，听说你们在杨局长办公室里夸下海口，如果陶伟不是凶手，你就辞职。” “啊！？”赵默回头，认出老民警熊卫国，他是4.12专案组的成员。 “有骨气。”熊卫国悄悄伸出大拇指。 看来，昨天早上在杨德明办公室说的话，已经传了出去。 “啊……哈哈……呵呵……”赵默仰着头，苦笑以对。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不过别太逞强，小心栽跟头。”熊卫国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再次拍了拍赵默的肩膀，走了。 赵默发现，这几天办公室里专案组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改变了很多，虽然依旧有鄙视、嘲讽和嫉妒，但更多的则是钦佩、尊重和几分认可。 “唉……鉴定报告怎么还没出来！”唐兴宏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餐盘里的菜。 赵默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大口吃饭。 他早已听过陶伟的心声，知道他就是4.12案的凶手。 电瓶车的鉴定报告，一定没问题。 “叮叮叮——” 赵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无动于衷，一边继续埋头吃饭，一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心想大概是谁按错了，从来没人会微信音频联系他。 他斜眼瞥了眼屏幕，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僵住了。 是谭雪晴打来的微信音频通话。 赵默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还是点开接通键。 “喂喂喂，是赵默吗？”电话那头传来谭雪晴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是我。”赵默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赵默，你在食堂？”谭雪晴听出他嘴里有东西，语气放缓了些，但仍掩不住激动，“你先别吃了，好好听我说，陶伟的电瓶车鉴定报告，出来了。” “嗯？”赵默又扒了一口饭，“你不是专案组的人，你怎么知道鉴定报告出来？” “……”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谭雪晴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正常人听到她的话，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问鉴定报告的结果吗? 可赵默倒好，他关心的是消息的来源。 “……赵默，你是不是故意的？”谭雪晴的声音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市局还有我搞不到的报告资料？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结果？” 忽然，赵默浑身汗毛竖起，嘴里的咀嚼停了下来。 饭菜碎屑淅淅索索地掉落到面前的餐盘中。 谭雪晴的那句话，不停在他脑海中回荡: 市局，难道还有我搞不到的报告资料？ 市局难道还有我，搞不到的报告资料？ 市局难道还有我搞不到的——报告资料? 他的耳中只有这句话。 他的大脑里全是谭雪晴的这句话。 谭雪晴——可以搞到报告资料！ 那她能不能搞到，那一份——“档案”！？ “赵默！赵默！”电话中传来谭雪晴气呼呼的叫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嗯、嗯，在听，在听……”赵默的思绪被谭雪晴拉回现实。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鉴定结果？” “想想想，我听着呢！”赵默话语中带着几分讨好。 唐兴宏察觉到他的异样，好奇地看过来，问：“谁呀？” 赵默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压低声音问：“结果怎么样？” “陶伟电瓶车的脚踏板、车架及电池仓盖的缝隙中均检验出少量人血痕迹，经DNA比对与4.12案三名死者的血液样本相同。”谭雪晴声音雀跃，“赵默——恭喜你！” 赵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片刻，平静道：“谢谢你，要不是那天你帮忙打电话给杨局长，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谭雪晴的声音很轻，“记得请我吃饭。” 谭雪晴挂断了微信。 赵默没有笑，也没有激动地跳起来，只是缓缓放下筷子，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陶伟电瓶车的鉴定报告出来了。”赵默转头看向唐兴宏。 “怎么说？”唐兴宏一把紧紧扯住赵默的衣服，瞪大眼睛看着他。 “陶伟车上……”赵默把手机踹回兜里，“……查到微量血迹，经DNA比对，确认是4.12案三名死者的。” 唐兴宏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整个食堂的人都回头看过来：“欧耶——” “欧——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