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行事稳重？喷你一脸

出来追条狗，竟然还能碰上死人，这“来事”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唐兴宏与昨晚湖杭市刑队三位刑警的看法一致，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交通事故。 赵默是纯纯的没事找事。 他只要遇到死人，看什么都像凶杀案。 昨晚开车，他亲眼瞧着死者翻过护栏，冲上公路，被卡车当场撞飞。 他并没看到有人在追死者，至于赵默说的死者产生幻觉，也可能只是死者酒喝多了。 另外死者脸上有惊恐表情，被撞前有明显的躲避动作，这和普通人乱穿马路被撞的表现一致，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死者脚上只穿着一只鞋，身上没有手机、钱包等物品，这些都是喝醉后的常见表现。 人喝多了，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唐兴宏根本不认为这是一起凶杀案，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找不到陆玉珍的狗，影响到他的新警转正考评。 昨晚被这意外事情一耽搁，赵默和唐兴宏赶到吴山区已是凌晨三点。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小宾馆睡了一觉。 一早起来，退了房，草草吃过早饭，立刻上路。 狗贩子都不是善茬，一条狗在他们手上很少能活过二十四小时。 昨晚在乐山集贸市场打听钟屠子下落时，有人说钟屠子抱怨，这次狗收得不够多，他还得去湖杭市下面的几个村里转转，看有没有村里人卖狗。 这给了陆玉珍那条狗更多的存活时间，因为钟屠子还要去收狗，就不会太早把这些狗宰了。 但具体去哪个村收狗，那人也不清楚。 两人迫不得已，只能采用笨办法开车一个村接一个村地跑，碰运气了。 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赵默想起昨天下午临出发前，王强在办公室门口叫住他，说的那一番话 “赵默，出去后，不管找不找得到狗，都别急着回来，在外面多呆几天。” “最近有不少记者在派出所门口蹲守，想要采访你。4.12案的事我听说了，凶手家里人能量不小，你尽量少抛头露面，去外面避避风头。” 赵默自来到新安派出所后，王强对他一直非常严厉。 但赵默心里知道，王强这是为他好。 王强总是不停嘱咐他，随时汇报，随时汇报，就是在保护他，怕他因冲动莽撞出事。 不论他犯了什么错误，王强都以批评为主，很少真正处罚他。 唐兴宏伸手在赵默面前晃了晃。 赵默回过神，发现车子已停下，唐兴宏正侧过身看着他。 “怎么停了？”赵默奇道。 “咱们到溪口村了。”唐兴宏转身推门下车，“别发呆了，开始干活。” 十一月的天气早晚寒凉，但白天太阳高悬头顶，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赵默下车，放眼四望。 四周是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田野，一座破旧的小村庄坐落期间。 唐兴宏将车子停在村口的一条溪边。 村中的小路很窄，都是细长的土路。它们像蛇般蜿蜒曲折延伸进村子，车子开不进去。 赵默和唐兴宏穿着便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子。 村里很静，几乎没有人声。 小路两边是红砖、木桩围起的土墙，里面是两三层高的小屋。 每家每户的大门口都贴着对联，只是风吹日晒下，早已变色剥落。 穿行在村中，不时有狗儿趴在门缝下，探出黑色的鼻子“呼哧呼哧”地闻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枯草和动物粪便的臭味。 赵默抹了把额头的汗：“古渡乡下面一个就5个村，我们抓紧时间一天就能跑完。” “能不能找到陆玉珍那条宝贝狗儿，就看今天了。”唐兴宏眯眼四瞧，想找个人来问问情况。 —————————— —————————— 湖杭市公安局坐落在老城区。 此刻，位于六楼的刑支队长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瘦高的卢亿舟手中拿着一张纸，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姚俊杰办公桌上摊着材料，两眼盯着显示屏，正一字一句地在键盘上打年底工作报告。 他瞥了眼冲进来的卢亿舟，身子稳稳坐着，眉头微皱：“小卢，像什么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做事要稳重，要稳重。” “尤其是干我们刑警这一行，遇事不能慌。” “哦……哦……”卢亿舟一脸诚恳地低下头，“姚队，我知道了。” “小卢啊，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不爱听我唠唠叨叨。我年轻的时候……” …… “严是爱，宽是害……小卢，做人做事一定要稳，行稳致远。”姚俊杰说了快十分钟，感觉口干舌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找我什么事?” 终于说完了，卢亿舟心中叹了口气，姚队为人刚正不阿，人也和善，没有官架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喜欢说教。 “姚队，昨晚那起交通事故的初步检验报告出来了。”卢亿舟抬起头，把手中的纸平放到姚俊杰面前。 “哦！”姚俊杰轻轻吹了吹茶面，吹掉几根茶梗。 “死者体内检出苯乙胺类致幻剂成分。”卢亿舟语速缓慢道，“这东西属于管制类物品，少量服用就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甚至死亡。” “噗嗤——” 姚俊杰刚喝进嘴的茶水脱口而出，喷了身前的卢亿舟一脸。 整个人“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姚俊杰急了。 “啊？”卢亿舟懵了，“不……这……你不是……说要稳……”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死者身份查清了吗？”姚俊杰挥了挥手，打断卢亿舟的解释。 “还……还在查。”卢亿舟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把脸上的茶梗甩到地上。 “马上和近期报警的失踪人员名单进行比对。”姚俊杰吩咐道。 “检验报告出来后，四组已经开始查了。”卢亿舟道。 “沿着死者脚印倒查，看看死者是从什么地方跑向事发公路的。”姚俊杰想了想，继续安排任务。 “四组已经派人去现场了。”卢亿舟道。 姚俊杰瞪着卢亿舟，觉着目前自己似乎没什么需要再说的了。 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嘴中喃喃自语：“竟然被昨天滨海市那个年轻警察说对了。” “这可能不是一起交通事故，是一起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