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赵神探

次日。 湖杭市公安局，五楼，四组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片死气沉沉，对黄柏软膏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四组先后调查了上百名近两个月在十院皮肤科挂号，并配过黄柏药膏的患者，案件却毫无进展。 虽然曾经找出过两个嫌疑对象，但先后都被排除。 连一向飞扬跳脱的唐兴宏，这几天都耷拉着脑袋，整日无精打采。 此刻，他反坐在靠背椅上，双手搭着椅背，与卢亿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嗒塔——”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上传来，吕锦程和姚俊杰走进办公室。 两人神情严肃。 案件已经四天没有任何进展了，对黄柏药膏的调查没有进展，对意外死亡案件的调查也没有新的发现。 姚俊杰一直在想，这起系列凶杀案，会不会真如赵默所说，到目前为止凶手一共就犯了三起？ 不过，他转瞬就把这个略显荒谬的想法抛出了脑海。 赵默又不是凶手，他凭什么断定凶手一共就犯了三起案件？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线索如此少的情况下，做出那样精准的判断。 可话说回来，这几日他的确是领教了这个传闻中年轻警察的本事。 这起连环凶杀案的几个重要突破口，都是赵默发现或推断出来的。 吕锦程走到白板前，众人纷纷回到各自座位上，办公室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姚俊杰依旧随手拉了把椅子，拖过来坐下。 “咳咳……”吕锦程咳嗽了几声，准备开始晨会。 忽然，有一只手在下面高高举起，突兀地耸立在他的视线中。 周围人纷纷侧过身，看着手的主人。 姚俊杰也注意到了，他翘起的二郎腿不抖了，眯起眼，目光落向后排。 吕锦程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我……晨会还没开始呢？ 怎么就有人抢着发言？ 众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刷——”所有人齐齐看向后排。 “赵默——”吕锦程回过神，“什么事？“ 手的主人慢慢站起身，是赵默。 “吕队，我想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赵默站直身体，嘴中吐出一句识破惊天的话。 四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他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皱起眉，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同事。 “他……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了！？”有人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似是在回答，又似是在询问。 “没错，赵默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了！”终于有人拍着桌子，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靠，真的假的？” 办公室中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嘈杂的议论声甚至传到了门外走廊上。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我早觉得他有点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说话的人靠后背靠向椅背，双手环抱胸前，脸上露出不屑。 “年轻人哗众取宠，为了出风头，胡说八道呢！”有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赵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一向脾气火爆的丁彦文，毫不客气地叫起来。 赵默看向他，挠了挠头道：“我没有乱说。” 四周的声音瞬间变小了，大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从最初发现谭振辉的死不是意外交通事故，到确认这是一起有多名死者的连环杀人案，再到现在调查的聚焦方向集中在药膏上。 一路推动侦破工作不停往前走的人，都是赵默。 如果不是他，也许还要再死几个人，这个连环杀人案才会浮出水面。 如果没有他，这个案子恐怕到现在还焦头烂额，找不到具体的突破方向，根本就推进不到今天的阶段。 见赵默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质疑声像融化的冰块，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尴尬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吕锦程看了姚俊杰一眼，沉吟片刻，神情严肃起来：“赵默，说说你的看法。” 赵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在韦世康指甲缝中找到了黄柏软膏的残留，所以一直在调查近两个月，在第十人民医院皮肤科配过这种药膏的患者。” “可惜连查了四天，一直没有收获。” “我认为，也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找错了方向？”卢亿舟坐在下面高声问，“什么意思？” 吕锦程抬手朝他向下压了压，示意不要打断赵默的话。 赵默看向卢亿舟道：“我们一直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看病的患者身上。但实际上，能够拿到黄柏药膏的人不仅仅只有病患。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以及相关工作人员，都有可能在没有就医记录的情况下，从药房或其他渠道拿到药罐。” “还有，大家记得谭振辉吗？他体内检出的苯乙胺类致幻剂。一般人根本搞不到。但医院工作人员，恰恰就有这个便利。”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赵默说得有道理。” “如果按照赵默说的还要查医院工作人员，那要调查的范围可太大了。” “大有什么关系，就怕差错了方向。再大的范围，一点点查下来，总会有找到蛛丝马迹的一天。” 赵默静了一会儿，等议论声小了些，他继续说：“韦世康、石磊、谭振辉，这个案子最让我疑惑的地方在于，凶手是怎么从茫茫人海中挑出这三个人作为他的目标？” “我用三名死者的姓名作为关键字，上网搜了一圈，发现新闻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并没有太多关于他们的信息。特别是谭振辉让司机顶包，韦世康通过赔偿家属摆平屋主死亡责任这些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凶手究竟是如何挑选出这三名“有罪未罚”的受害者，然后采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加以杀害的呢？” 赵默顿了顿，看向苏辰坤：“昨天，我和苏师兄去了一趟第十人民医院。” 周围人纷纷看向苏辰坤，苏辰坤先是一愣，随后苦笑着两手一摊：“别看我啊！昨天我只是去拷贝药房监控视频，其他我啥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