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幕后主谋

王伟峰打量了赵默一会儿。 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 大半年没见，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青涩劲褪去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警察才有的干练。 真像啊！ 他恍惚了一下，眼前的赵默和记忆力里另一个身影渐渐重叠。 二十年前，何斌也是这么站在他面前，也是这副样子，毛糙莽撞，看着人畜无害，一聊起案子，那双眼睛仿佛一台X光机器，可以看透人心，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破案的关键钥匙。 只可惜…… 王伟峰心中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下巴，朝前排扬了扬：“从前往后数第七排，面朝舞台，靠左手外侧过道的两个空位，你们的。” 王伟峰说话向来如此，精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谢谢王老师。”赵默和唐兴宏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王伟峰摆摆手：“行了，去吧，表彰会马上开始了。” 两人赶紧转过身，贴着墙沿，微微弯腰尽量不引人注意，朝前排疾走过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王伟峰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一个转身离去的年轻身影。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斌。 你放心。 师傅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把那个害你的幕后主谋揪出来！！！ 大礼堂的座次是有讲究的，越靠前，级别越高。 第一排坐的是市局、分局的一把手。 后面是各分局负责人、市局各支队的领导。 再往后，则是按照各单位的行政级别依次排布。 赵默和唐兴宏两个实习期的新警，原本应该坐在金滩分局的座位区，此刻却沿着过道一路往前冲。 表彰会马上就要开始，大礼堂中静得出奇。 两人低着头，弓着背，细碎的脚步踩在软绵的红色地毯上，悄无声息。 可每经过一排，便有人抬起头，有人侧过脸，无数道目光追着这两个年轻人，越过各分局、各科室的座位区，一路向前走到市局座位区。 第七排，虽是市局座位区的最后一排，但却是全场除了领导座区之外最靠前的位置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但都在探听： “这两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看着面生，是市局的？” “这么年轻就获奖？” “而且——最后一个到场，比领导来得都晚？” “啪——” 礼堂的灯突然暗了下来。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快步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女主持人的声音从两侧的音响中传出，有些耳熟。 唐兴宏拉了拉赵默的衣角。 赵默不明所以，赶忙放慢脚步。 “咦！”唐兴宏脑袋凑过来，靠在他耳边悄悄说： “墨子，你看那个女主持人，是不是谭雪晴？” 赵默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抬头细看。 还真是谭雪晴！ 她今天化了妆，与平日里那个素面朝天，笑容狡黠的女孩判若两人。 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眉目间英气勃勃，说话时语气从容，举手投足稳重大方。 黑灯瞎火中，赵默愣愣地盯着舞台，边走边看，一个没注意，直直撞上了第六排最外侧椅子上坐着的一名民警。 “哎哟！”身后的唐兴宏收势不住，“砰”地撞在了赵默背上，两人差点叠在一起。 前排那位民警也是无妄之灾。 他正专注地看着台上，根本没想到斜后方会有人撞上来，捂着脑袋转回头看，到底什么情况？ 借着舞台昏暗的灯光，三人的目光搅在一起。 赵默、唐兴宏……常全友。 三个人都愣住了，真是冤家路窄。 大礼堂音响中主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可这三个人却久久不语。 “冒……冒冒失失的，干什么？”常全友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朝后排座位撇了撇： “你们的座位在后面。” 赵默和唐兴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排座位，果然空着两个位置，蓝色的椅背上各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分别打印着两人的名字。 椅子上各放着一瓶矿泉水。 唐兴宏也不说话，一个箭步蹿进里面一个位置，摘下印着自己名字的白纸，拿起矿泉水，一屁股坐下。 “常队，谢谢。”赵默弯腰向常全友道谢。 常全友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重新望向舞台。 赵默拿起矿泉水瓶刚坐下，就瞧见唐兴宏正把那张写有他名字的白纸整整齐齐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还用手拍了拍。 赵默奇道：“你干什么呢？” 唐兴宏一脸严肃：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全局的表彰大会，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我得好好保存这张纸，留个纪念。” 舞台上的灯光打在唐兴宏英俊的侧脸上，给他的面庞勾勒出一圈浅色的金边。 他这个人，平日里又菜又爱玩，但有时又会冒出一些让人意外的想法。 表彰大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先是由领导致辞，总结了去年全市公安系统的工作成绩和不足，展望了新一年的工作目标。 热烈的掌声过后，是诗朗诵表演。 接下来的进程，表彰和各种表演穿插进行。 ““4.12案”集体嘉奖人员：常全友、莫宇涛、戴毅军、……、唐兴宏、……” 主持人念出了唐兴宏的名字。 他蹭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整了整衣领，用手指把两侧鬓角往后捋了捋，这才屁颠颠地从侧面台阶走上舞台，仰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激动地排在“4.12”专案组获奖民警队伍中，从领导手中接过证书，敬礼时的姿势特别挺拔，嘴里不停地说“谢谢领导”。 领完奖，唐兴宏摇头晃脑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又是一轮颁奖和表演后，谭雪晴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上。 她快速扫了一眼台下，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低下头看着手卡，开始报名字：“个人二等功：……许明智、赵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