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这群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潘森浩没有直接带赵默回分局。 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商场，他先让赵默去洗手间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又找了家快餐店简单吃了顿饭，临了还在五楼服装区，挑了件蓝色的羽绒服，把赵默把身上那件破了好几道口子的羽绒服换了下来。 等忙完这圈，两人才回到分局，径直上了三楼刑队会议室。 推门进去，屋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一帧一帧查监控。 有人手里捏着一沓鉴定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几个人围在会议桌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桌上铺满了照片和文件。 尹俊也在会议室，赵默跟在潘森浩身后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眼角余光快速瞥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袁德厚坐在会议桌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案宗。 他听见响动，抬头望过去，看见潘森浩和赵默，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份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小潘，小赵，你们回来啦！”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赵默头上的绑带，没有急着先谈案子，而是问了一句在场人都关心的问题： “唐兴宏怎么样了？” 赵默摇摇头：“还在手术中，不知道情况。” “不用担心。”袁德厚宽慰道： “我看过小唐的面相，他不是早夭之人。” 赵默低着头，没吭声。 “来，坐。”袁德厚不以为意，招呼赵默坐下： “衡山小区没有楼面监控。从小区的监控中，我们只看到你和唐兴宏走进小区第二排楼的单元门，后面的情况就不清楚了。你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详细跟我们说一下？” 周围正忙着的人，听到袁德厚的询问，呼啦一声都围了过来，连尹俊也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人群外围，竖起耳朵听。 赵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叙述事情的经过： “我和唐兴宏从西边侧门出了王占川所在的利辛小区，绕了一个圈子，来到小区北门外的公交车站……” 他从如何混在小区北面车站人群中观察，到发现衡山小区第二排高楼902室内有异常闪光，再到最后与周永祥在电梯间一对一搏斗，最终将其制服的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他语速不快，有时还会停顿一下，回忆细节，但说得相当详尽，没有遗漏大多数的重要信息。 说完，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起初，当大家看到王占川楼上502室那两名老人的询问笔录，得知赵默是绑着床单绳从五楼下到四楼阳台时，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现在亲耳听到他讲述，一个人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生死边缘慢慢周旋，生生耗尽对方体力的全过程，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短暂的沉寂后，周围的议论声由轻渐响，窸窸窣窣连城一片： “我日，这个周永祥也太狠了。一听到小孩子说他穿错鞋，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么凶残，绝对是亡命之徒。” “嘶……对新警肚子抬手就是两刀，根本不计后果。下手这么狠辣果决，不像是头一回干。这家伙手上，以前一定沾过人命。” “赵默这小子能一对一把他撂倒，真是大难不死，运气好到家了！” “运气？呵呵，别开玩笑了。遇到这种人是能靠运气活下来的？让你上去，我估摸着撑不过三秒。” “到底是拿过个人二等功的，能文能武，我看比市局的那个许明智都厉害。” “能一对一，硬生生把一个老江湖耗到油尽灯枯，真他妈牛逼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默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他心中只希望唐兴宏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 袁德厚没出声，捏着老花眼镜的镜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赵默一番。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 当初一起合作侦破“四季别墅投毒案”的时候，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这名年轻人，脑子转得快，眼睛毒，脾气有点莽。 但没想到竟然还这么——能打！？ 袁德厚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连一向跟赵默不对付的尹俊，这会儿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意外，有不甘，还有几分佩服。 潘森浩坐在一旁，点了根烟，一边听赵默叙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他一宿没好好睡，从凌晨带队去KTV，到早上那一场天然气惊魂，再到手下被捅进手术室，这一连串折腾下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不靠根烟吊着，他怕是没坐几分钟，就得趴桌上睡着了。 赵默说完自己早上的经历，停一了会儿，转头看向袁德厚： “老袁，那个周永祥交代了什么吗？” 袁德厚抬手看了一眼表，缓缓摇了摇头： “已经审过一轮了，什么都不肯说，嘴硬得很。所以，我才让小潘接你过来，看你能不能想出点办法。” 赵默皱起眉，没说话。 赵德厚从桌上拿起一张周永祥家的现场照片递给赵默： “不过，办案人员在衡山小区902房里搜出了一把大众车钥匙。再结合你们今早在“王牌KTV”门口监控中，发现王占川杀姜杉宏那天，有一辆大众车接送他从下塘村往返KTV。基本可以推断，周永祥就是那辆大众车的司机，也是王占川谋害姜杉宏的同伙。” 潘森浩俯身把一个烟灰缸拉倒自己面前，把抽了大半的烟摁灭在里面，从烟盒中又摸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冷笑一声： “我看王占川十有八九就是周永祥杀的，故意伪装成天然气泄漏。搞不好姜杉宏那个案子，也是周永祥在背后出的主意，甚至最后动手把姜杉宏推下水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赵默瞥了一眼潘森浩。 潘森浩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猛抽烟，整个人一副萎靡不振，却又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但赵默心里清楚，这个人嘴臭归嘴臭，但脑子却一点都不糊涂。 他刚才那一番话，跟赵默自己心里对案子的推测不谋而合。 潘森浩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忽然冒出一句，语气里带着烦躁： “妈的，这群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