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三死一伤

文栋信站在504房门前，回头瞥了一眼浦江派出所副所长钟宇汉，心里暗自嘀咕，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场，从警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个派出所副所长，也太大惊小怪了！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转头和汤远景交换了一个眼神。 汤远景弯腰穿好鞋套，戴上橡胶手套，朝钟宇汉点点头，转身握住门把手。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浓烈无比的血腥味便像潮水一般迎面扑来，直冲鼻腔，呛得汤远景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中疑惑，味道这么冲，这得流了多少血？ 他走进玄关，看见地上丢着一个单肩旅行包，上面扔着一件外套。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继续往里走。 房内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开着。 文栋信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地面上铺着一层粘稠的血，有的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的地方还没凝结，踩上去又黏又滑。每次抬脚，鞋底仿佛都有血浆在粘连拉扯。 汤远景走了几步，没有继续往里走，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探头朝里望了望。 客厅雪白的墙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喷溅状血迹。 有扇形放射状的，有密集点状飞溅的，还有斜着拉长弧线的，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白色圆形灯罩四周，挂着一圈刺目的血渍。 地上更不用说了。 暗红色的血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拖行、打滑、搏斗的痕迹纵横交错，还有急救人员的脚印，到处都是。 几把明晃晃的匕首和砍刀散落在血水中，刀身上还挂着发黑的残留物。 客厅的墙沿下，还散落几小块软趴趴的东西，看着像人体脏器组织。 文栋信站在汤远景的身后，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从警这么多年，凶杀案现场去过不少，只是这间屋子的血腥程度，远远超过“一个见习民警在家遇袭”该有的程度。 难怪下面那个见习民警站在单元门口，面色煞白，连抓着警戒带的手都有些发抖。 遇袭的这位，怕不是他的同届，而这里面的景象，也已远超出他能想象的极限了。 汤远景示意文栋信后退，两人慢慢退出屋子。 钟宇汉站在门口，皱眉看着他们。 “老钟。”汤远景脱下沾满黏腻血水的鞋套，扔进走道边的纸箱，抬头看向他： “还是让技术科先查吧，别让其他人进去，免得破坏现场痕迹。技术科还没到吗？” 钟宇汉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他们会和你们一起过来，没想到你们倒先到了。” 走道中弥漫着一股闷闷的血腥味，汤远景顺手关上房门，转身走回电梯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走道窗户外沉沉的夜色： “老钟，你们是最早赶到现场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血？” 钟宇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我接到报警就带人过来了。进去房间的时候，地上躺着四个人。餐厅地上趴着一个，捂着裆部昏过去了，看那架势，像是被踢爆了。” 汤远景“呲”了一声，嘎蛋狂魔，太狠了！ 钟宇汉瞥了他一眼： “这个还是伤得最轻的。” 汤远景和文栋信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他。 嘎蛋已经是最轻的了？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钟宇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抬起右手，左手成刀划过右手腕： “玄关门口的地上仰面躺着一个，脚筋手筋被割断了，右手腕桡动脉也被割破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汤远景和文栋信脸上跟着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钟宇汉没停，继续道： “客厅靠墙的上侧躺着一个，被……”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又低了一些： “被开膛剖腹，内脏都流出来了。我们到的时候，那人脸都发灰了，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汤远景和文栋信对视一眼。 两人出发时，以为只是民警被找茬的小案子，没想到……场面会是这样。 头顶的感应灯灭了，电梯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钟宇汉跺了一下脚，灯光重新亮起。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继续说： “客厅通往卧室的走道上，还躺着一个……” 他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脖子下划了一下： “被割了喉，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嘶——”文栋信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钟宇汉： “这个被袭击的新警，是特警队的体育特招生还是部队退伍的？” 钟宇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眼楼梯间的木门，悄声道： “听说是前年警校招进去的普通应届大学生。” 文栋信愣了愣： “这四个人都是那个新警下的手？” 钟宇汉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文栋信一时语塞，隔了一会儿才道： “这新警下手也忒狠了。” 汤远景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喃喃道： “这他妈是新警？这简直是人形暴龙，杀人机器。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了吗？” 电梯间安静了一瞬，感应灯又灭了。 汤远景不耐地跺了跺脚，侧头问： “那个新警呢？送去医院了？” 钟宇汉朝一侧的楼梯间的木门努了努嘴： “在里面，我让人守着他。” 文栋信瞪大眼睛，抬手指着那扇门： “什么？他放倒了四个，没去医院？” 钟宇汉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汤远景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到楼梯间，推开门。 楼道里，一个浑身血红的人背对着门坐在台阶上，看不到年龄和长相。 三个穿警服的派出所民警分站在上方楼梯、下方楼梯和右侧平台上，呈三角阵型把他围在中间，神色紧绷，像在看守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猛兽。 听到木门的“吱呀”声响，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转头看过来。 一张年轻的脸，满是干涸的血渍糊住了五官，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腮帮子却在一动一动地嚼着什么，像是口香糖。 两人对视了一下。 汤远景没有出声，多看了一眼那张脸，退了回来，把木门轻轻合上。 他拉着钟宇汉走远几步： “你们没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