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妖魔众生相

银甲中年人的目光看向周元，缓缓点头： “久闻绝命刀周元大名，我是本次统筹此事的伏魔队尉姚景。” 周元目光扫过众人，拱手道： “见过诸位。” 四人神色各异，除一人脸色淡然之外，其余人都向他点了点头。 姚景随即指着四人介绍道： “这几位都是伏魔司请来协助除魔的好手，容我为诸位互相引荐。” 他先指向在场唯一的女子： “这位乃是炼妖吴家的族人，吴桐。” 吴桐微微点头，看向周元，开口道： “多谢阁下此前搭救我弟弟吴坤，若非你出手，他此番怕是要折损在秘境之中。” 周元微微一怔，上下打量吴桐，果然看出几分当初在洞天秘境并肩作战的吴坤的眉眼轮廓。 “不必客气。” 周元回道。 姚景稍作停顿，继续介绍。 他指向一名腰间佩剑的长须中年人： “这位是地榜第七十，朱意阁下。” 随后他看向一旁身着僧袍的僧人： “这位是金刚寺左丘长老。” 最后，他望向全程对周元的招呼漠然置之的清瘦中年人： “这位乃是百晓阁副阁主，文志。” 等姚景介绍完毕，周元暗自点头。 在场众人，除却百晓阁副阁主文志之外，其余人尽皆位列一流层次，而炼妖吴家的吴桐，则是炼气境术修。 他自然察觉到副阁主文志对自己暗藏敌意。 周元虽不知何处得罪了对方，却全然不在意。 真要说来，他自身也是百晓阁地级供奉，但向来听调不听宣。 百晓阁无权调动于他，区区一位副阁主，自然也对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姚景介绍完众人，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我先带诸位前去查看那妖魔。它今日刚刚复生，正是虚弱之时，诸位看过之后，或许便能想出解决之法。” 众人点了点头。 随即姚景在前方引路，跨过又一扇严丝合缝的大门。 周元步入昏暗牢狱，狱内只有一条狭长通道，通道两侧是一间间漆黑牢房。 牢房里隐约传来生物活动的响动，定睛望去，却只看见一片浓黑。 姚景一边走着，一边向众人解释： “凉州天牢关押的妖魔，还有一些恶贯满盈的人物，大多只是二三流层次。 若是一流层次的犯人，几乎不会关押在此，都会统一送往九州大狱。” 周元若有所思。 难怪这队尉姚景，实力还未晋升一流，却能留守天牢这等重地。 如此看来，此地最多只有二三流层次的囚犯，由他镇守看管便足够。 至于一流及以上的犯人，全都送往九州大狱集中关押。 就算有人前来劫凉州天牢，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周元突然心有所感，目光朝着一侧牢房看去。 只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对着他发出一声嘶吼。 “一只煞级妖魔。” 周元心思隐隐蠢动。 单单一头煞级妖魔，最多能给他带来十五到二十点灵蕴。 若是这天牢里所有妖魔都交由他斩杀，少说也能拿到几百点灵蕴。 察觉到周元透出的杀意，那猕猴妖魔身子猛地一抖，迅速缩回牢房深处，消失在黑暗门后。 随着越往天牢深处走，妖魔的活动越发频繁。 周元甚至见到蛇妖、鸟妖，还有修习邪功的犯人。 只是这些牢房都做了静音禁制，周元偶尔能看见它们对着小窗张口嘶吼，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最后姚景带着众人在最末一间牢房停下。 这间牢房居于整片囚牢的正中位置。 姚景停下脚步介绍道： “诸位，等会儿进去，无论见到那妖魔何等模样，都不必惊讶。” 众人听罢，面露沉思，仍旧点了点头。 姚景推开牢门，带着众人走入其中。 牢房的四壁与大门之上，全都贴满炼妖家族的符咒。 周元抬眼看向牢房深处。 牢内妖魔察觉到众人到来，缓缓转过身。 周元看清它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画皮妖。 转过来的这张脸上，五官全无，只是一片空白光滑的面皮。 这会复生的妖魔居然是画皮妖？ 不对，周元瞬间察觉到了破绽。 画皮妖炼制的人傀或是分身，身上都不会带有妖气。 可眼前这头，周元能清晰感知到，它正隐隐散发出妖魔气息。 而就在这时，同行几人纷纷发出惊呼。 吴桐失声开口：“吴坤，你怎么在这里？” 左丘和尚的声音响起：“方丈？” 朱意满脸惊愕：“夫人？” 文志沉声问道：“文斌，不好好读书，你怎么在这里？” 居然每个人看见的妖魔面目都各不相同，周元心头一震。 姚景大喝一声：“诸位！”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姚景扫过众人，见众人都已经清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诸位，这妖魔在不同人的眼中会显现出不一样的模样，我们称它为众生相。” “它的实力并不算强，只是天赋诡异，寻常二流武者根本无法将其斩杀。 而且它还能幻化出各人亲近之人的模样，猝不及防之下，极易遭它偷袭得手。 它之所以会被擒，是韩东君韩大人看破幻象，出手将其捉拿。” 众人听完这番解释，看向那妖魔众生相的目光，愈发警惕。 周元听完姚景的解释，心中也有些愕然。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诡异妖魔，他从前从未听闻这类异状。 这众生相，在每个人眼中显现的模样全都不一样。 若是稍有不慎，即便是一流强者，也有可能遭它暗算殒命。 姚景目光转向副阁主文志，问道： “文阁主，百晓阁消息最为灵通，你可曾听说过这类妖魔？” 文志面露迟疑，细细回想片刻，缓缓摇头： “抱歉，此番我怕是帮不上忙。百晓阁虽情报广博，现存的妖魔卷宗记录里，却从未登记过此种妖魔。” 姚景面露失望，没有过多纠结，转头看向吴桐，开口问道： “吴桐阁下，你们炼妖家族乃是除妖好手，你可有什么办法？” 吴桐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这妖魔众生相，【除妖宝录】中确有记载。 苟家曾经镇压过一头同类型的灵级妖魔，就算是长老与家主联手出手，也没能将其彻底斩杀。” “不过我可以一试。” 随即吴桐自腰间取出一罐炼妖灵血，开口道： “这罐炼妖灵血，是我家长老亲手炼制，配合术法，足以重创凶级妖魔。” 话音刚落，她抬手将灵血朝着妖魔泼出，同时念动法诀，一声轻喝：“赦！” 灵血骤然金光迸发，化作无数金雨，尽数落在众生相身上。 妖魔躯体如同遭受酸雨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 众人见此一幕，心头一震，难道就这样成了？ 但很快众人便看出了端倪。 这些炼妖灵血虽对众生相有效，落在它身上会激起一团团黑雾。 可黑雾只在一小片区域飘荡，待到炼妖灵血消磨殆尽，黑雾便重新回流，回归妖魔躯体。 只是能明显感知到，这妖魔的气息已经削弱了不少。 吴桐见状不肯罢休，喝道： “金光咒，火来！掌心雷！” 一道道术法接连轰击在众生相身上，引得妖魔不断嘶吼，气息也越发衰弱。 周元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术法一道短板颇多，每次施法都要掐动法印、默诵口诀，若是和武者交手，没有强悍防御手段在前，极有可能被一刀斩杀。 不过术修皆有符咒护体，寻常武者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势。 几番术法轮番轰击过后，妖魔的气息几乎感知不到了。 这时姚景开口： “阁下，可以停下了。” 吴桐停下手，额间渗出香汗，走回众人身侧，开口说道： “这妖魔还未消亡。” 在场众人都能感知到，牢房之内依旧萦绕着妖魔气息。 姚景见此情景，心中对斩杀妖魔一事已经不抱多少希望。 炼妖家族本就是斩妖除魔的行家，连吴桐都无法彻底灭杀众生相，此事怕是难以完成。 但他依旧礼貌看向朱意与左丘长老，开口问道： “不知两位可有办法？” 朱意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并无特殊除妖手段，此番前来本打算单凭武力将其灭杀，可亲眼见到这妖魔的诡异之处，心中已然打起退堂鼓。 左丘和尚开口说道： “此妖太过诡异，偏向精神长存，恐怕需要先天宗师，以武道真意施展精神碾压，方能将其消灭。” “武道真意。” 周元听到这话，看向左丘和尚。 左丘和尚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寻常妖魔，我以拳势碾压尚能起到几分效果。 但这头妖魔层次特殊，普通的势，已经对它造不成太大伤害。” 听到这里，周元方才明白为何要请来左丘和尚。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已经修成了势，左丘和尚修成的便是拳势。 而周元如今刀势大成，早已体会到势的作用，其力量偏向于精神侧。 可凝聚心神，将自身力量融会贯通，打出超越常态的一击。 还能以势碾压对手的精神，瓦解对方的战意。 若是修行至武道真意的境界，或许可以仅凭目光便可伤人。 姚景见状，深深叹了口气。 吴桐、朱意、左丘和尚以及百晓阁文志三人，都是伏魔司专门发函请来的。 最后他目光落到周元身上。 周元并非受邀而来，原先的邀约名单里本没有他。 即便如此，姚景也没有怠慢，开口问道： “周元阁下，你可有对策？” 周元略一思索，开口道： “我且一试。” 说罢，他上前数步，走到妖魔身前。 众生相已经重新凝聚形体，在周元眼中，依旧是一张无五官的女子轮廓。 只是经过一轮术法轰击，它的身形已经略显模糊。 周元心念一动，照幽之眼发动。 一瞬间，周遭世界尽数变得虚幻，而那妖魔众生相，在他的目光之下反倒轮廓凝实。 在照幽之眼的视野之中，这妖魔不再是空白面皮的模样，而是一团如同流动鸿雾般的形态。 周元心中了然，众生相本就无形无相。 只不过在这片视野之中，众生相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破绽。 就在这时，周元刀势轰然迸发，凝聚全部心神，骤然拔刀，朝着众生相劈出一刀。 锵！ 昏暗的牢房之中，骤然亮起一抹寒月般的刀光，光芒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 而一瞬间，众生相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身后众人见周元一刀劈出，妖魔气息转瞬弱不可闻，连姚景脸上都露出笑意，心中大喜，正要庆贺大功告成。 吴桐却忽然开口： “那妖魔还没死。” “失败了。” 周元吐出一口浊气。 在照幽之眼的视野里，众生相虽被一刀劈成两半，气息大幅衰弱，几近难以察觉。 可那两部分躯体依旧顽强，缓缓重新聚拢。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周元心中打定主意，准备施展出那道神通【破邪】。 这一招，自当初斩杀罗刹鬼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动用过。 面对这般诡异妖魔，这道破邪神通，或许能收到奇效。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除妖宝鉴】的数个页面瞬间黯淡，一股股妖魔之力化作灵光，向他汇聚而来。 “这是什么？” 吴桐面露惊愕。 术修对天地灵气感知敏锐，她能清晰察觉到一股奇异气息自周元身上缓缓溢出。 这股力量，竟和他们催动术法之时的力量颇为相近。 但她没有打扰周元，只是目光灼灼，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周元静静感受，任由破邪神通之力尽数汇聚于天陨刀。 待到力量积蓄至极限，他轻飘飘朝着众生相斩出一刀。 这一刀看似轻飘飘，可刀光临近众生相的刹那，这妖魔突然生出惊恐。 在照幽之眼的视野下，它那朦胧雾态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成团。 周元神色不变，长刀径直划过。 轰！ 一声巨响炸开。 众生相如同遭受重击，周身所有雾气尽数被淡蓝色灵光包裹、侵蚀。 待到最后，妖魔内部的核心骤然显露，一颗珠子啪啦一声坠落在地。 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搞定了，那妖魔死了。” 众人满脸惊愕。 吴桐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阁下，你这是什么手段？难道你也是术修？” 姚景更是难掩激动，连声说道： “那妖魔死了！那妖魔真的死了！” 周元淡淡回应： “它死没死，便看七日之后，还会不会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