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同道中人

陆玄下意识扫了眼门口，看到一架华贵的马车停在街边。 拉车的居然是两匹通体墨黑，鬃毛泛着灵光的墨云驹。 车厢的帘子半垂着，旁边站着那个叫青禾的丫鬟，安安静静地等在车边。 这排场，一看就不是来卖东西的。 “不忙不忙！” 陆玄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夫人怎么亲自来了？传讯符说一声，我上门去收便是。” 南宫月没立刻接话，而是迈步走进铺子，面纱下的眼睛先是在店里扫了一圈。 从法器柜台到灵草区，从丹药区到法袍区，最后落在了金铃儿身上。 她看了两秒，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 “怪不得陆掌柜这么忙，原来是金屋藏娇了。” 听到南宫月的调侃，陆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正要开口解释，金铃儿已经乖巧地接上了话：“夫人说笑了，我就是御宝斋的伙计，打杂跑腿的。掌柜的忙里忙外，我帮衬着分担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软糯，笑容得体，活脱脱一个勤勤恳恳的伙计。 可那双漂亮的眸子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南宫月。 从她的衣裳到她的马车到她的丫鬟，再回到她那张被面纱遮了大半的脸上。 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主。 陆玄还没来得及接话，南宫月已经移开了目光，在店里款步走了起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从货架上掠过，像是在随便看看，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夫人今天过来是……”陆玄试探着问了一句。 “随便看看。”南宫月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和那日素云山庄花卖法袍时判若两人。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莲步轻移，腰肢款款，走着走着就停在了法袍区前面。 这些法袍女修看了走不动道，南宫月同样也不例外。 只是一眼她被吸引，料子轻薄，绣纹精致。 “不错。” 南宫月忍不住伸手摸了件藕荷色的法袍，感叹一声，然后收回手。 “可惜，品阶太低了。” 陆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夫人如果喜欢这个款式，可以选个喜欢的颜色。我正好这两日要上一批新品，其中就有几件上品法袍，到时候给您挑一件最好的。” 南宫月也没说要还是不要，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法器区，目光从众多法器身上扫过，却没有停顿。 直到看到那尊沉香镇玉炉。 南宫月伸手指了指那尊玉炉：“这个。” 陆玄愣了一瞬。 啥意思？ 金铃儿见他发呆，连忙接上了话。 她声音清脆又热情的介绍道：“夫人好眼光！这尊沉香镇玉炉可是我们店里的上品法器，镇宅首选！点燃灵香能安神静心，驱散瘴气，还能布下小型迷幻阵防歹人潜入，放在府邸里既体面又实用……”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末了还补了一句：“原价一千块灵石，如果参加咱们店里的砍一刀活动，最高能打七五折呢。” 南宫月偏过头，目光越过金铃儿，落在陆玄脸上。 面纱下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让陆玄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陆掌柜。”她慢悠悠道，“你还真是心黑啊。” 陆玄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从我那儿收这尊玉炉，只花了六百块灵石。我让你加点，你死活只肯加二十，最后逼得……” 南宫月话没说完，但语气中却带了丝幽怨和调侃，“转手就卖一千？你这利润翻得比翻书还快。” 陆玄的脸瞬间黑了，恶狠狠地瞪了金铃儿一眼。 金铃儿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就是按正常价格报价嘛……” 陆玄硬着头皮笑道：“夫人说笑了，那是当初收购的价，我这边总要留点利润的。不过您是老客户了，不用砍一刀也能打折扣。” 南宫月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那卖给我多少？” 陆玄犹豫了一下：“九百？” 南宫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陆掌柜还是有点良心的。” 陆玄刚要松口气，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不多。” 金铃儿站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看了看陆玄，又看了看南宫月，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像是在谈生意。 那种你来我往的拉扯，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 “八百。” 陆玄咬了咬牙，报出了第二个数字。 南宫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陆掌柜的诚意，我是看出了。” 她说着，目光在金铃儿身上停了一瞬：“不过……好歹都是同道中人，只值两百？” 金铃儿的眼神猛地深邃了几分。 同道中人？ 啥意思？ 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金铃儿狐疑地在陆玄和南宫月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总觉得这四个字里藏着玄机。 陆玄被她那目光看得后背发毛，连忙开口转移话题：“七百！七百行了吧？夫人，您再压下去我真要啥都不赚了。” 南宫月看了他两秒，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浮起一抹笑意：“行，那就就七百。咱们这关系，总不能让陆掌柜白忙活……” 她说完，转身走回法袍区。 站在那排法袍前，她偏过头看向陆玄：“陆掌柜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陆玄硬着头皮扫了一眼那排法袍。 他目光来回扫了两圈，最后落在一件藕杏色的上面。 那颜色介于杏色和藕荷之间，温和不扎眼，配南宫月那种温润中带着一点疏离的气质倒挺合适。 “这件。” 他指了指那件藕杏色的，“很衬夫人肤色。” 南宫月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法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好，买了。” 陆玄刚要接话，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品阶太低，我穿不出去。你刚才说这两日要上新，给我定一件上品的，就这个色，多少灵石？” 陆玄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八百。” 南宫月这次倒没有讲价，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行，做好了送我那来。” 她说到这，偏过头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还记得我住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