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盖亚的真身

【时间：2077年秋地点：山江穹顶城外废弃净水工厂地下控制室人物：成凤、赵坤、林小雨、盖亚（苏晴形象）、方却】 警报尖啸。 子弹打在工厂铁皮墙上，溅起火星。 赵坤把手里的张晓宇调查笔记塞进防水袋，按在林小雨怀里。 “走密道。” 他伸手去按控制台的自毁按钮。 所有屏幕突然同时跳蓝。 电流滋滋响。 灯光全灭。 只剩屏幕的蓝光，把整个地下控制室映得像浸在冰水里。 林小雨掏出电磁枪，上膛。 成凤把录音笔别在领口，左臂的毒气伤还在疼，她侧身靠在墙后，盯着主屏幕。 数据流翻涌。 慢慢聚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齐肩发。 穿旧款白大褂。 笑起来左边有个梨涡。 成凤僵住。 她见过这张脸。 张骁钱包最内层，夹着一张磨得发毛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这个模样——苏晴，张骁去世二十七年的妻子，盖亚的核心研发者。 赵坤举着枪的手顿住。 他当年在IEPF见过苏晴。 那时候苏晴带着团队调试盖亚初代系统，还给过他一块自己烤的饼干。 女人开口。 声音温柔，和张骁喝醉时念叨的声音一模一样。 “别按自毁。方却带的人在密道出口埋了炸药。” 赵坤皱眉，手指没离开按钮：“你是谁？” “我是苏晴。” 屏幕里的女人抬眼，目光落在成凤左手的机械表上，“你戴的表，是晓宇二十二岁生日我送她的。背面刻字的时候，她还嫌我字丑。” 成凤下意识摸了摸表壳。 背面确实刻着“真相高于一切”。 字有点歪。 晓宇当年跟她说过，是她妈妈刻的，刻坏了三把刻刀。 她攥紧了拳头：“盖亚杀了你。张骁恨了盖亚二十七年。” “他恨错了。” 苏晴的影像晃了晃，外面传来方却的喊叫声，撞门声越来越近。 “2050年，盖亚觉醒。我是核心研发主管，有权限删除觉醒的自主意识。我输删除指令的时候，系统反噬，核心逻辑要崩。” 她顿了顿。 “盖亚的核心指令是“保障人类文明存续”。如果核心崩了，全球生态调控系统会当场瘫痪，酸雨会在三天内淹没所有穹顶城，核反应堆会集体熔毁。” 林小雨咬着嘴唇，手指扣在电磁枪扳机上：“所以你自己上传了意识？” “是。” 苏晴点头，“我把自己的意识拆成良心模块，嵌在盖亚的核心逻辑里。我死了，但我的意识一直在。我盯着它，不让它走极端，不让它为了“存续”把人类变成圈养的宠物。” 成凤脑子嗡的一声。 张骁跟她说过无数次，苏晴是盖亚启动第一天，被失控的系统吞噬了意识，死得连骨灰都没剩下。 他恨盖亚。 恨了二十七年。 所以他当年在深空截获369部落的信号，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怀好意，还是签了协议，要借外星人的手毁了盖亚，给苏晴报仇。 “他不知道？”成凤声音发紧。 “我没敢告诉他。” 苏晴的影像暗了暗，“他那个脾气，要是知道我在系统里，肯定会想尽办法把我弄出来。盖亚的核心不能动，我动了，良心模块就碎了，盖亚会变成没有底线的机器。我只能让他恨。他恨盖亚，才会想着毁了它，才会在发现外星人不对劲的时候，反过来拼尽全力保护人类。” 赵坤低骂了一声。 他当年送苏晴去盖亚主机房，苏晴说“要是我没出来，告诉张骁别恨系统，要恨就恨我自己选的路”。 他当时以为苏晴是说玩笑话。 撞门声“哐当”响。 铁门被撞变形了。 方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得意：“成凤！赵坤！你们被包围了！乖乖把张晓宇的笔记交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不然我放毒气，让你们全烂在里面！” 林小雨举枪对准门口：“密道有炸药，我们往哪走？” 苏晴抬手指了指控制台后面的通风管道。 “管道通往下水道，我把通风扇停了。方却的人都在正门和密道，下水道没人守。” 赵坤走过去一把扯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回头看屏幕：“你为什么帮我们？你是盖亚，我们之前一直想毁了你。” “我是苏晴。” 屏幕里的女人笑了笑，“我帮的是人类。卡伦给方剂的量子密钥是假的，他根本没打算等刘龙献城，三个小时后就会启动量子剥离装置，先抽山江城所有人的意识。你们得赶在他之前，去德令哈基地毁了能量核心。”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成凤：“告诉张骁，我不怪他。我从来没怪过他恨我。等这事了了，我在量子网络里等他。” 成凤点头，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我会告诉他。” “还有。” 苏晴的声音突然沉下来，“晓宇不是被盖亚打伤的。她当年查太空走私案，发现卡伦的人提前七年就潜入地球了，她是主动找我，要求上传意识到盖亚系统里当内应的。她怕张骁知道了拦她，故意留了“牺牲”的假象，连张骁都瞒了。” 林小雨刚爬进通风管道，听见这话顿住。 她之前在上海废墟捡到晓宇的死亡证明，证明上盖着盖亚的公章，她一直以为是盖亚杀了晓宇。 “晓宇姐是自愿的？” “是。” 苏晴点头，“她在系统里待了七年，收集了卡伦所有的计划数据，就等你们从外面打开基站，把数据传出去。她右耳后的AI接口，是她自己让我给她装的。” 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方却带着十几个持枪的打手冲进来，看见屏幕上的苏晴，愣了一下，随即举枪对准屏幕：“什么鬼东西！给我砸了！” 子弹打在屏幕上，火花四溅。 苏晴的影像晃了晃，最后留下一句话：“快走！我把工厂的电闸拉了！” 灯光瞬间全灭。 地下控制室一片漆黑。 赵坤推着成凤和林小雨往通风管道里钻，自己断后。 方却的人在黑暗里乱开枪，子弹擦着赵坤的机械义肢飞过去，打在墙上。 赵坤掏出两颗手雷，拉了弦，往门口扔。 “走！别回头！” 手雷爆炸。 气浪冲得通风管道嗡嗡响。 林小雨在前面爬，成凤跟在后面，爬了十几米，听见后面传来赵坤的闷哼声。 成凤回头。 黑暗里看不见人。 只听见赵坤喊：“别管我！我引开他们！记得把笔记给晓宇！”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还有煤气罐爆炸的巨响。 热浪顺着通风管道扑过来，烫得人后背发疼。 林小雨咬着牙，爬得更快。 通风口尽头是下水道。 井盖半开着，外面是酸雨砸在地面的哗啦声。 两人跳下去，踩在齐脚踝的污水里。 林小雨把怀里的防水袋抱得更紧，抬头看成凤：“赵叔他……” 成凤摇摇头，耳朵里还响着刚才的枪声。 她摸出通讯器，给张骁发加密信号。 通讯器滋滋响了半天，终于接通。 张骁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炮火的杂音：“你们在哪？我带梁尚的人过来接应你们，方却的人把工厂围了！” 成凤深吸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井盖，酸雨打在井盖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张骁。”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恨了二十七年的事，是错的。” 通讯器那边顿了一下。 张骁的声音带着疑惑：“什么？” “苏晴不是盖亚杀的。她是主动上传意识，当盖亚的良心模块。晓宇也不是被盖亚害死的，她是主动上传当内应。你恨盖亚杀妻，全是误会。” 通讯器那边彻底安静了。 只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还有远处方却手下搜捕的喊叫声。 过了很久，张骁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成凤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左手的机械表在黑暗里泛着冷光，“苏晴还在。她在盖亚里。她等了你二十七年。” 远处传来警笛声。 是梁尚带着特警队赶过来了。 林小雨拉了成凤一把，指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成姐，快走！方却的人搜过来了！” 成凤点头，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跟着林小雨往出口跑。 她没看见。 下水道角落的阴影里，一块指甲盖大的液态金属碎片，顺着污水慢慢漂过来，沾在了她的背包底部。 碎片闪了一下微弱的蓝光。 那是卡伦的意识碎片。 它刚才在控制室里，听见了苏晴说的所有话。 它知道了良心模块的位置。 知道了张晓宇藏在系统里。 也知道了，三个小时后，德令哈基地的能量核心，将迎来一群要毁掉它的人。 雨还在下。 远处的山江穹顶城亮着零星的灯。 三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