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了吗

两人看着一动不动的战枫，表情一片空白。 王得福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放到了战枫鼻子底下。 沐灵紧张的问道：“死，死了吗？”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后，王得福热泪盈眶，赶紧说道：“木有，木有，还活着哩！” 沐灵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大言不惭说道：“你看你吓的，没必要，好歹是个玄师，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的！” 王得福摸了把满脸的冷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疲惫恐惧外加伤痛折磨的他一点都不想去细究为什么沐灵一个普通人会有“玄师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的信念。 “还是我厉害吧！”沐灵得意洋洋的说道。 王得福情绪价值提供的相当充足，面对着等着夸的沐灵，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沐姑妈您是华佗在世，菩萨转生，我和战枫能活到现在，全靠您仗义豪爽，两肋插刀，您就是盖世英雄！” “你小子比战枫强一百倍，有前途，姑妈看好你哦！”沐灵拍着王得福的肩膀夸奖道。 王得福和沐灵同时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王得福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沐灵的杀猪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脖颈，他稍微动一下，就得见血。 “姑妈……您这是弄啥咧？”王得福战战兢兢的问道。 此刻李媚娘和战枫都晕过去了，一个是吓晕的，一个是疼晕的。 他断了几根肋骨，身受重伤，当然了，就算他没受伤，也完全不是沐灵的对手。 沐灵笑容不变，“姑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当然了，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王得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觉得，我要是不愿意说，我身上就得少点啥零件……” “哎，哪能呢！姑妈是个慈祥有爱心的长辈，会给你留个全尸的。”沐灵笑眯眯的，“你也知道，姑妈跟战枫那个胆小鬼不一样，他不敢对人动刀子，姑妈可是敢的。” 王得福哭唧唧的说道：“你想问啥直接问就中，我都说，犯不着用这种方式……” 沐灵沉思片刻，在王得福期待的目光中坚定摇头，“不行，仪式感还是不能缺的。我要是不拿刀逼你，好像是我求你告诉我似的。” 她不要面子的吗？ 王得福再次心中问候沐灵的祖宗十八代，也不知道性格这么恶劣刁钻的婆娘到底是谁养出来的，最后认命说道：“你问吧。” “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提到了一个人，是谁？”沐灵问道。 王得福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昨天说了那么多话，他哪记得他跟沐灵提到了谁。 “就是我画的那个阵法，你说是在一个人的手稿里面看到的。”沐灵提醒道。 王得福想起来了，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是凡人，我看所有的阵法都是一坨乱麻，根本分不清到底有什么区别，是战枫说你昨日画的那个阵法是天魔所创，我便想起我们曾偷偷翻到过前玄门魁首周明执的手稿……” 听到周明执三个字，沐灵的脑袋又开始了熟悉的剧痛，仿佛一柄大锤在敲击她的脑袋，阻止她想起任何过往的记忆。 沐灵忍着剧痛，脸色阴翳的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拎刀出去杀人。 事到如今，她也猜出来了，她失忆并不是受到了重伤或者是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十七年导致的，而是有人对她施展了术法，封印了她的记忆。那人在她记忆中设置了一道关卡，凡是他认为和她过去有关的信息，只要她听到就会头痛欲裂，甚至晕倒过去，忘掉刚想起来的记忆。 有人不想让她想起过往。 为什么？ 沐灵心中惊涛骇浪，强忍着头要裂开的痛苦，面色狰狞的问道：“周明执现在在哪？” 王得福觑着沐灵难看的脸色吓的战战兢兢，不知道哪句话得罪她了，“周大天师早些年不幸离世了，被叛徒所害……” 沐灵牙要的咯嘣响，头爆炸一样的痛，两只眼睛血红一片。 王得福心惊胆战的看着她颤抖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在他脖子上划一刀。 “还，还要问吗？”王得福小心翼翼的问道。 沐灵手中的刀掉落，跪在地上咬牙抱住了头。 她又想起了她杀死闻峥的那点记忆了，只是多了点内容。 闻峥对她说，他马上就要入魔了，让沐灵杀了他。 她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闻峥握住了她的手，把刀送进了自己的胸腔，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 过了好一会儿，沐灵才渐渐恢复过来，沉默的坐在地上。 王得福拄着剑，给沐灵端来了一碗水。 沐灵精通阵法，武艺高强，会杀魔，却连玄门威名赫赫的前魁首周明执是谁都不知道。 这根本不合理。 王得福什么都不敢问，他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凡人，神仙打架的事他不想参与。 沐灵脸色惨白，接过水一饮而尽。 王得福低声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今天没有你在，会怎么样？” 沐灵一脸的厌恶冷淡，“还能怎么样？玄师的结局不是被杀死，就是入魔成为魔物，不就是这两种结局吗？” “我是问，战枫入魔了，而我，没有杀了他，会怎么样？”王得福又问道。 沐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能会死很多人吧。” 王得福艰难的说道：“可，可我，我下不去手……” 沐灵没有搭理他。 “我知道这是凡师的任务，玄师没入魔的时候保护玄师，玄师入魔的时候杀掉他。可，可如果我杀了他，我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的活着？”王得福痛苦的捂住了脸。 沐灵看着昏过去的战枫，额发在清风中起起伏伏，棱角分明的俊脸充满了蓬勃的少年气。 “我想战枫他在加入玄门的时候是怀揣着骄傲的，也做好了随时献身赴死的准备。”沐灵说道，“你在他还是人的时候杀了他，是在帮他，他会感谢你的。” 王得福抓狂，“谁想要这种感谢？” 沐灵点头，语调平淡，“对，没人想要这种感谢，但死了的人已经得到了解脱，一了百了。” 剩下活着的人日复一日的活在无尽的愧疚中，看不到尽头，没办法原谅自己，倾尽全力的想去赎罪。 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