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觉非凡

流民集外围，郎中坊。 鲜血染红了夯实的泥土地面，一具具尸体胡乱堆积在小巷的角落里。 姜明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些尸体状态扭曲，其中有近半都被剖开了腹部，里面的脏器散落一地，狰狞扭曲的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刺鼻的血腥味不断往姜明鼻孔里钻，他第一次感受到《浊世》这惊人的真实度所带来的坏处。 “呕！” 一位昨天完成注册的新玩家终于忍不住开始呕吐，但一夜没吃饭食，干呕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清水。 包括姜明在内的其余人，脸色也无比难看。 唯有在另一边，后勤组二十多名老玩家正满脸戏谑地看着新人，丝毫不在意眼前的凶案现场。 铁铮神色平静地踩在满地鲜血上，打量着打量着四周的尸体，随后向后勤组众多玩家说道： “鉴于今天有新人，我还是交代一下任务流程。 今天的任务是流民集上面派发下来的，我们负责清理郎中坊，并在天亮之前将尸体送去乱葬岗。 完成任务，每人记录一枚香火铜钱的绩效。 清理过程中发现的任何财物、触发任务都需要向我上报，我会根据工作室规则给予奖励，千万不要想着私藏游戏道具，一旦被发现永久踢出工作室！” 话音落下，一群老玩家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满地尸体，一边争抢还一边大喊。 “那具完整尸体放下！” “你个蠢货，让他兜着点，别把内脏撒得到处都是。” 新玩家们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手。 铁铮似乎早有预料，双手背在身后也不催促，只是语调淡漠说道： “不要忘记了，你们每个月都要上缴20枚香火铜钱，只是搬运尸体就能拿到一枚香火铜钱，这种好事可不是随时都有。 再说了，不过只是游戏而已。” 姜明等人面色难看，一直有意表现自己的雀斑青年胡越忍不住问道： “莫非我们后勤组每天都需要做这种任务？” 铁铮奇怪地瞥了一眼雀斑青年：“你想什么呢？” 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 “工作室光是后勤组玩家就有上百人，而且流民集内远不止我们云渡游戏工作室一家势力。 这种搬运尸体的好任务，半个月都未必能轮到一次，你们也就沾了刚入职的光才能参与任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吴止主动走上了前，开始翻找其中一具尸体。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强忍着恶心跟随着上前。 姜明混在人群之中开始翻找尸体，脸上带着与其他新玩家如出一辙的畏惧，但他微微垂下的眼眸却是一片平静。 姜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按理来说对眼前的场景理应产生厌恶与畏惧，但不知为何在那生理性不适的外表下，他的内心之中却一片冰冷漠然。 一切皆因为，他似乎能够从这满地散乱的尸体中，觉察到一些隐藏痕迹。 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残留着难以想象的恶意，仿佛是某种强大邪祟降临的残留。 并非所有人都是被邪祟所杀，在邪祟降临之前这些人便已经发生了战斗，不少人是死在相互厮杀斗争当中，最终邪祟降临杀死了所有人。 那些扭曲的手掌死前似乎紧握着武器，但在死后却被人硬生生掰断手指取走武器，显然在工作室来之前，已经有人清理过一波了，他们只是拿走了有价值的东西将满地尸体留了下来。 虽然现场足有数十具尸体，但遍地鲜血的出血量并不正常，其中隐藏着污秽的力量，多出来的鲜血似乎来自邪祟本身。 姜明冷静的目光仿佛将周遭一切拆解，一条条信息不断汇入脑海之中，逐渐复现出现场的全貌。 “是因为那点灵觉的缘故？” 思索间，姜明走到了其中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前。 不论是老玩家还是新玩家，都第一时间去搜寻那些相对完整的尸体，但姜明却从那些细微痕迹之中窥见了部分真相。 这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双臂筋肉脉络异于常人，手指关节满是厚茧，并且看其站位与伤势，是在混乱中第一个向邪祟动手的人。 能有如此勇气与实力，极有可能是入了行当的高手。 姜明扒开麻布衣服，一番搜寻后在衣角的夹层中摸到了硬物。 撕开缝合的口袋，三枚香火铜钱从中掉了下来，清脆的声响立刻引起了铁铮的注意。 在这种局势下，姜明当然不敢藏私，捡起地上的三枚香火铜钱递给了铁铮。 这位后勤主管伸手接过三枚香火铜钱，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你倒是好运道，正好找到一名入行当拳师的尸体。 虽说大头财货已经被护卫队拿走了，但这三枚香火铜钱依旧是不错的收获了。 你放心，这三枚香火铜钱我会记在你的绩效里面。” 姜明心神一沉，自己找到香火铜钱的举动，有些过于出风头了。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上缴香火铜钱也是个机会，刚好可以印证一下心中的猜想。 “铁主管，你说的护卫队是什么？” 铁铮闻言笑容稍稍收敛，似乎对那个所谓的护卫队很是不满。 “护卫队是流民集的商户们集体出钱邀请来的高手，负责流民集的安全事宜。 如果只是这样，护卫队顶多算是一些高级打手，但问题在于护卫队背后是永安县城的城卫军。 流民集紧挨着城墙，自然受城卫军管辖，甚至于流民集是否能继续存在，也只是城卫军那些大人物一句话的事情。 像是今天这种案件，护卫队会先行搜刮一波财货，然后向各大工作室发布任务，让我们负责清理尸体，然后给个仨瓜俩枣便将我们打发。” 铁铮的话语中满是怨念。 姜明心有所感，继续追问道：“那这些人都是被邪祟杀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铁铮冷然一笑： “他们是流民集的小帮派，平日里争抢地盘也就罢了，不知道今晚上发什么疯居然在这郎中坊打出了真火，死了不少人。 夜间本就有邪祟出没，而郎中坊处于流民集的外围，是永安县城香火镇压最为薄弱的地方，大量的人员死伤引来了邪祟。 这两个小帮派虽说实力一般，但也有一两位入了行当的【拳师】、【刀手】，能够将他们尽数杀死的必定是入了行当的强大邪祟。” 相互厮杀、引来邪祟、护卫队搜刮……这些信息与姜明借助现场痕迹还原出的结果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于姜明能够从中觉察到连铁铮都没注意到的恶意与污秽鲜血。 如果姜明能知道更多邪祟的相关信息，完全可以根据这些痕迹推断邪祟的身份。 “仅仅点灵觉，就能有如此强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