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差，很差。

上了山见的倒大都是熟人了。 但…… 偷偷把工作塞过来干甚？ 三十年不见就这么简单直白毫不做作吗？ 她连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啊！ 程蔚然怒目而视。 对面的喻则灵与之相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透着淡淡死感的平静。 “程师妹，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程蔚然：“……” 哈哈，是吗？ 虽然她师傅是上任峰主…… 虽然她师傅二十三年前失踪杳无音讯…… 虽然她师傅座下如今只剩她一个弟子…… 但是她们宗门峰主地位高是高，实际什么狗屁倒灶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管，哪有穿越者换个世界当牛马的啊摔！ 程蔚然：无欲无求.jpg 锅甩不出去，只能先背着，以至于打扫房子的时候程蔚然都提不起半点劲儿，全程唉声叹气，然后就被扬起的陈年老灰呛得咳嗽不停。 程泱和程灏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栖无院的。 程泱，原书女主，上清宗宗主之女，刚满六岁，一身黄色夹袄旋裙，厚实的披风几乎把人淹没了，身体瘦弱，头发也细细软软，带着点本不该的微黄，像根豆芽菜似的。 程灏，女主哥哥，芳龄八岁，和女主生得相似，但骨肉匀称，一身月白色直领大襟半袖长衣，瞧着很是端正。 两代人就在这四起的烟尘里对上了视线。 哥哥程灏态度恭谨，才对上视线便躬身行礼。 程泱却瞬间有种莫名的悚然，浑身的筋骨都紧绷起来——她自生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随即她被拽了一下，来不及再想什么，也跟着行礼。 “泱泱见过前辈。” 她还没入门，程灏能叫声师姑，她却只能称呼一句前辈。 程蔚然没注意到这个，此时此刻，她目光移到了程灏身上，正满心狂喜。 刚瞌睡枕头就递过来了，程灏这个年纪，修行该有两年，各种小法术都趁手，正是干活的好阶段！ 程蔚然毫不客气，直接招手。 “不必多礼，快，你过来。” “......” 程灏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小姑姑，听见这话懵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 “这儿，使个除尘咒，哦，对，还有这儿......真不错，法术用得这么好，诶，这里也来一个.......” 对程灏来说，这个小姑姑和其他长辈师长不一样，使两下法术就夹着一句相当直白的夸赞，直夸得他脸红发烫。 程蔚然也很满意，还是法术好用啊，不然让她纯手搓，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扫视过一圈，程蔚然才转过头来。 “你们来找我看病的是吧？跟我进来吧。” 兄妹两个跟在后面进了堂屋，程蔚然一屁股坐在侧边，兄妹两个却没敢坐，只在她面前两步停住。 程泱被捉住了腕子，一把起脉，程蔚然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正经，垂着眼，神情严肃。 但随即，她又撒开了。 “师姑，泱泱她的身体怎么样？” “差，很差。” “那......” “放心，能治。” 不能治这种可能，从来都不在程蔚然的字典里。 不说她修行医道多年，就说这是女主，没办法也得有办法。 她思绪纷飞，程灏却不知道，只听见那句能治，立刻高兴起来。 “太好了！泱泱，你听到了吗？师姑说她能治！太好了！” 比起程灏，程泱这个病患本人却冷静许多，只是点头。 “哥哥，我听到了。” 两个小的来求医，且程蔚然心里还有些疑惑，自然安排住下，也好观察。 那边两个小的才出门，这边程蔚然就一头扎进房里，一边放着医书，一边翻着从喻则灵那里要来的孟师姑记下的程泱病历簿子。 那簿子从出生时就开始记，又厚又大，足有十八本。 而女主的脉象也十分复杂，还真有些她想不通的地方，希望书里能找到案例，要是找不到…… 按照命名的一贯规律，这种情况以后可以叫“泱泱病”了。 ＊ 两个小的怎么收拾的程蔚然没管，只知道她沉浸在医书里饿得两眼发昏出门的时候，兄妹俩正坐在一张书案上，程灏看书，程泱描着大字。 “师姑……” 程灏看见人就要站起来。 “不用，坐着吧，你们吃了吗？” “回师姑的话，一个时辰前已经用过饭了。” “行。” 程蔚然转身就走，却又被叫住。 “师姑，你是去何处？” “下山，吃饭。” “师姪这里有些糕点，要不师姑先垫垫肚子，您现在不适合下山。” “嗯？” 程蔚然缓缓回头。 露出气色好差的一张脸。 程灏不知何时已经追到了门口，他医术修得只是皮毛，但这种看起来随时可能栽到荆棘丛里的，长了眼都能看出来。 他甚至觉得程蔚然在山顶就可能栽下去。 程蔚然低头，对上一双带着担忧的眼睛，两条短胳膊张开，像是准备接住她。 “…也行吧。” 她往回走，程灏亦步亦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碟八珍糕。 “谢谢。” “师姑不必客气。” 一碟糕点下肚，倒真感觉好多了。 程灏又回去背书，程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小小一个人捏着毛笔，描得极为认真。 程蔚然瞄了一眼，给自己倒了盏茶喝着。 “明日便开山门，你们几时过去？” “…回师姑的话，明日人多，我还有功课，耽搁不得，叔父说泱泱第十日再过去即可。” “哦。” 开山门头一两日的确人山人海，她当年也是第八天人少的时候才去，那时候前面都还有排队的。 她目光又落到程灏的功课上，看见名字，略一挑眉。 “你已经学到这一卷了？” “嗯，其他的都背过，叔父说这些可以先看着，多多体悟。” “……” 其他的都背过？先看着多多体悟？ 对着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人言否？ 程蔚然没忍住吐槽。 “你叔父自己当年都没这么努力过。” 程灏：“啊？” 程蔚然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待了一会儿，她便也又回房看医书去了。 程泱的身体怎么治，她大致有了些思路，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斟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