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它很安静，可以重炼。

剑冢里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幽暗——或者说是更幽暗了几分。 毕竟原本散发着灵光充作光源的法器此刻都正在地上躺尸。 而那群小崽子们十分狼狈但兴奋得在满地法器中间，再往里去则是坐在蒲团上的程蔚然，程泱和程灏站在她身后，先一步进来的杨素商在右侧，小徒弟谷知南也在她旁边，左侧则是苏叶和邵初萤。 五十个弟子，整整齐齐。 陈映霞踢了一脚横七竖八的法器，清出一条路来。 正装死中的法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蒜鸟蒜鸟，这也是个惹不起的。 陈映霞道。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许穆龇着大牙：“师姑，三师姑带着我们把这些法器都揍了一顿！” 三万多件法器，六百多件生出灵识的都揍了？ 陈映霞脚步一顿。 就程师妹这种，外面怎么还在传性情温和？ 控评能力已经恐怖如斯了吗？ 不过还有件更要紧的。 陈映霞掏出传讯符当面给自己徒弟发了条传讯。 “希儿，速来剑冢点查法器，如有损坏立即登记造册，上报代宗主批示。” 正在场的代宗主程济川：“......” “此次修补法器的材料先从库中领取，拟张单子给我，我会补齐。” 陈映霞打蛇随棍上，立即又道：“叫同门修补，还需人工。” 贡献点的不能少。 程济川：“也一并递来。” 目的顺利达成，陈映霞笑吟吟夸赞道。 “程师弟当真襟怀坦白。” 即将失去打拼多年留下的财产并背上一大笔债务的程济川已经很难保持平时的礼貌，只道。 “师姐谬赞。” 而那边，其他长老们也都在关怀自家峰上的弟子。 就算平时不熟，但毕竟都是大比前五十的优秀弟子，峰头上未来的干活能手，也是该从现在开始关注一下了。 然而问过之后都是没事，甚至还有浑水摸鱼在打斗中恰好契约了合适法器的。 过了一会儿，程灏和程泱也站到了程济川这边。 “叔父。” 程济川来之后便打量了，目光自然落在面色有些泛白的程泱身上。 “感觉如何？” “并无大碍。” 她脸色不好是因为逼出了一滴心头血，虽然后来又收了回去，但到底有些损伤，这些损伤对别人不算什么，她却不一样，她身体身体本就不好。 程灏在一边补充道。 “三师姑已经给泱泱看过了，叔父，今天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程济川先道：“今日异象来得突然，兴许是某件法器异变所致，会先交由芝兰峰探查具体根由。” 程灏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你们法器选得如何？” “我的已经选好了。” 程灏从丹田里取出一根竹管，一尺有余，首尾封死，不见通透，管身上有六个圆孔，吹孔向上翘起一小截，似笛却无膜，亦不轻薄张扬，竹纹细密，色泽陈青，乍看过去像有水波流转，古朴而沉静。 “这是？” 程济川没想到大姪子契约的本命法器竟然是这个模样，虽然说他也算见多识广，但确实没有见过。 程灏道：“这是篪，由千年苦竹和寒泉玉髓炼制而成，名唤沧澜。” “哦。” 程济川点头，实则在想，篪是什么。 没听过。 不过看这法器的水木属性与大姪子相合，灵韵又充沛，他便没再关注，转向程泱。 “你的呢？” 程泱掏出了被揍得破破烂烂的飘飖。 程济川：“......” 几乎没有灵韵就不说了，怎么剑身上也有裂纹？乖姪儿，你选法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程泱道：“它很安静，可以重炼。”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法器可以那么吵。 完全不亚于宗门几万人的大比现场。 她耳朵很疼。 程济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往另一边看了一眼，程蔚然这个当师傅的正被妙手君拽着号脉，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闲。 也行吧。 程济川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重炼也可，材料什么的若有缺的，我给你看看。” 至于那一大笔债务？ 再节省倒也不至于在姪儿的法器上面克扣。 “多谢叔父，我还有些贡献值。” 程泱六边形战士也有几年，各科目回回甲等，每年扣过之后还是剩下不少，她日常也没什么花费，攒下来倒也有一小笔。 程灏道：“叔父不必挂心，我这里也有一些可以给泱泱用。”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再进修一下炼器，主材料已经有了，只是重炼修补应当问题不大。 程济川平日里也有分神关注，但两个孩子做什么，除了课业会多些要求，其他的只要不太离谱，他也不会多加干预，尤其程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两个兄友妹恭，他更是乐见于此，当即就答应下来。 等一众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往外走，陈映霞座下的首徒容希正正好从外往里走，身后还跟着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师妹，显然是她组织来帮忙清点法器的。 陈映霞自然便多留了两步。 至于其他人继续往外，各回各家，没选到法器的再另行安排。 程蔚然回去还是蹭的飞剑，苏叶带着她，程灏载着程泱，妙手君独乘，后面跟着邵初萤。 邵初萤杀进大比前五十，晋升内门弟子，当天其他师姐妹就帮她把院子都搬好了，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于是现在她住的便是内门弟子的院落，到半山腰处，她率先告退，随后妙手君也落下去，苏叶则一路把程蔚然送上峰顶才又往回走。 程灏则是跟着程蔚然和程泱进了栖无院里。 一进去，程蔚然就摊在了椅子上。 “泱泱，你的剑我瞧瞧。” 程泱递过来，程蔚然便接住端详，剑还是那把剑，和前世程泱挂在腰间她粗略瞧见的外形一模一样。 飘飖。 程蔚然笑了下。 “不错，重铸了拿着用吧。” 程灏也递过来。 程蔚然同样接过，转着看了看：“是篪啊。” “您认识？” “早年在外游历的时候见过，略有涉猎，会吹两个曲子，不过那时见的只是个寻常乐器，自然是不能与你这法器同等而论......” 见过是真的，不过当时在一大堆乐器里注意到，也正是因为原著里程灏使的便是这法器。 等半个月后，她们进入鹤归山，剧情便要正式开始了。 程蔚然一顿，继续道。 “既然与乐器结契，你往后自然要往音修一途转变，正好我打算叫泱泱去学习一二，已经和你们尹弦太师姑打好招呼了，你也一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