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幸运》二

二十米外，夏薇的反应同样剧烈。 夏薇站在人群里，个子不算矮，但前面的男生一个比一个高，有的甚至踩在椅子上看。 她只能踮着脚尖从缝隙里往台上看。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好听，第二句她开始皱眉，第三句她脑子里闪过刘寻的脸，第四句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她想起刘寻第一次在健康中心摸她腿的样子，想起他在车里強吻她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儿。 想起他在饰品店里替她选的那个粉色手环，想起他刚才在图书馆门口拍她脑袋时掌心的温度。 遇见了刘寻，确实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 夏薇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这时，刘寻终于唱到了副歌部分。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唱，像一个人坐在你对面，把一段心事慢慢讲给你听。 台下彻底安静了。 那些原本喊着让刘寻下台的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那些举着K-SPARK灯牌的粉丝，慢慢把灯牌放了下来。 那些趴在栅栏上、骑在树上的外校学生，不知不觉停止了喧闹。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余晚晚站在台下，眼睛越睁越大。 她搞了这么多年音乐，写过六首原创，和这首歌相比，只能说拍马难及。 之前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刘寻一直强调不是他唱的。 余晚晚原本半信半疑。 但现在，她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刘寻自己写的。 这时，旁边张子瑜瞪着眼睛不禁问了一句：“这首歌不会也是他抄的吧？” 余晚晚立马说了一句：“两首都是刘寻自己写的！” 要是一首如此高质量的歌，还可能真是碰巧。 但两首就完全不可能了。 她不相信，要是这两首歌真是别人写的，为什么名不见经传，为什么两首足够在歌坛引起轰动的歌，就这么恰好在刘寻手上。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顾瑶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震撼。 她听着这首歌，不知不觉整个人都痴了，轻轻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朱世雅抱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敌意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原来，刘寻这个变态，居然这么有才华。 “与你相遇，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 “你张开了双翼，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台下鸦雀无声。 歌声里这个“她”，由于看不到歌词，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他”。 但沈曼和夏薇都听懂了。 能碰见刘寻，是她们的幸运。 能碰见她们，也是刘寻的幸运。 沈曼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淌满了整张脸，她连擦都没擦。 她想起和刘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于是，她推开前面挡着的人，开始往舞台方向挤。 “让一下，让一下——” 前面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堵人墙。 有人被她挤得不耐烦，回头瞪她，可看到是个大美女，又默默让开了。 沈曼一边挤一边抹眼泪，步子又急又乱，黑色高跟鞋踩在别人的脚背上也顾不上了，只想着往前，再往前。 二十米外，夏薇也在往前面钻。 她个子只有一米六六，挤在人群里更费劲，前面全是高个子的男生，她只能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往前钻。 有人被她撞到了胳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没道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的刘寻... 这个时候，刘寻开始唱下半段。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 “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 如果说《小幸运》的前半段歌词，是在讲一个人回过头去看自己走过的路，那些错过的人、没说出口的话、来不及珍惜的瞬间。 那后半段，就是在讲他在回望中忽然明白的一件事。 原来那些跌跌撞撞，都是风景。 原来那个一直站在身后的人，才是她最想留住的幸运。 这首歌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像夏天午后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青草味。 台下所有质疑都消失了。 一首歌的前奏加前半段主歌，加起来不过两分钟。 刘寻就用这两分钟，把全场上万人的嘴堵上了。 不是靠嘶吼，不是靠炫技，不是靠什么炸裂的高音。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指拨着琴弦，把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歌唱了出来。 这时，沈曼和夏薇挤到第四排，再也挤不动了。 前面三排全是疯狂的粉丝，举着灯牌、披着应援幅，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两个人都停住了，隔着几米的距离，喘着气。 夏薇心里乱的不行，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正好对上了一个同样慌乱的眼神。 沈曼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站在人群里，周围全是陌生人。 沈曼哭花了脸，眼线晕开在眼角，头发有些凌乱。 夏薇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散了，裙子皱了。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 沈曼先笑了。 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个弧度是真的。 夏薇看到她笑，鼻子一酸，也跟着笑了。 然后沈曼往夏薇那边挤了过去。 人群密密麻麻的，她侧着身子从两个女生中间硬塞过去，被夹了好几下，她顾不上。 夏薇也往她这边挪。 两个人终于站到了一起。 沈曼伸手，一把将夏薇搂进了怀里。 夏薇伸手环住沈曼的腰，十指扣在她后背，整个人开始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曼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脑袋一侧，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夏薇的头发上。 “你跑什么跑…”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 夏薇在她怀里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地往外挤： “你和寻哥…我看到了…”夏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沈曼的身体僵了一下，搂着夏薇的手紧了紧。 夏薇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又闷又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只要你们还带着我…就算只是在旁边看着你们…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