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化腐朽为神奇

坐在宋凡旁边的胡海洋，刚刚经历过一场“过山车”式的心跳波动。 近期，他时刻保持高度警惕，防止李志亮之流的恶毒攻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然拿他的表弟叶剑飞开刀，准备祭旗。 先前，当史大柱张嘴点名叶剑飞上台演讲时，他的脑袋嗡地一下子炸了，脸色刷白。 心想完了。 可他也同样小看了自己的小表弟。 不久前在奥姆集团总部，叶剑飞上台发言，本身就是一起重大实践。 让人可喜的是，他一炮打响成功了。 像他这种人，或许命中注定他这一生，将是十分的不平坦。 他有一种没人察觉到的天赋，任何事经历过一次之后，他铭记在心，举一反三。 现场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 技术交流叶剑飞懂什么？ 一年中他又积累了多少经验？ 可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叶剑飞讲得头头是道，图文并茂，有声有色。 震撼啊。 若要论讲解，图表数据是说明问题的最佳途径。 叶剑飞掌握了要领。 他记忆力超强，大脑犹如一台微处理器。 但凡他读懂理解的图表数据，直接复盘，一气呵成。 以致于他在白板上讲解，下面工程师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应证。 很明显，白板上的图表数据，为奥姆电子今后的质量控制体系，提供了新思路。 叶剑飞最后落笔转身鞠躬。 作为本次研讨会的主持人，高级工程师的史大柱，不得不由衷发言： “小叶技术员对奥姆产品质量管控的有关发言，符合现阶段的厂情，完全合理。” “从技术改良入手，这是一个全新思路，我们不妨一试。” “下面请在座各位畅所欲言，展开讨论吧。” 史大柱这么一说，下面轰地一下公开谈论交头接耳，甚至搞小团体讨论。 不少人对叶剑飞观点持反对态度。 一些IC封装车间，线路板焊接车间等主管工程师，纷纷跳出来发难。 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敢当众打他们的脸。 这些人的发言，言辞激烈，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总工程师宋凡，以求得援助。 因为在场的工程师们都认为，当下这场争论，实质是一场路线斗争。 可此时的宋凡一言不发，稳如老狗。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珠子滴溜儿转着，嘴唇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头脑里正在天人大战。 从技术和企业管理角度上讲，叶剑飞陈述的观点方向正确。 至少值得厂方去化一定的力气试验。 作为奥姆电子的总工程师，他应该公开支持。 但从政治利益的立场上讲，他恰恰要站出来公开反对。 可这明显有违常情，不是一种严谨的科学态度，有失尊严和威望。 这时候，IC封装车间的主任工程师，公开跳出来大声说道： “小叶技术员讲的理念没问题，但并不意味全厂质量管理思路，都按他的方案去做吧。” “这就好比同样是运输物资到河的彼岸，一种是在河中建桥梁，另一种办法是轮渡。” “造桥方案当然可以一劳永逸，但成本高昂，还存在不少风险。” “轮渡则属于低成本低风险，已有一整套成熟方案与设备，可以循序渐进…” “你少啰嗦，产品质量管控只讲数据和科学理论，你的比喻是牛头不对马嘴，我们要实事求是。” “如果我们的产品是以内销为主，可以按现行管控方案执行。” “可实际上，我们的外贸比例在不断扩大，尤其是总厂这里，八成以上是外贸定单。” 宋凡忽地站起来当众发飙。 他粗暴打断了那位主任工程师的论调，间接肯定了叶剑飞的思想。 那位主任工程师被宋凡训得灰头土脸，气恼地坐了下去。 他是李志亮这边的人。 原以为宋凡不好当众批评叶剑飞，他公然跳出来开个头，抛砖引玉。 见有人率先站出来向叶剑飞开炮，李志亮阵营的不少人，也站起来准备声援。 可没等他们开口，就见总工宋大人怒目横眉的一顿训斥，劈头盖脸把那家伙轰得一下子哑火。 其余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玛耶，总工宋大人这是在唱哪一出啊？ 实际宋凡是在维护整个奥姆工厂的利益，维护他作为一名资深专家，总工程师的尊严。 讲科学技术，跟权力斗争和路线无关。 总不能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刚才这一出戏码，叶剑飞虽然搞不懂，但已经把他吓得浑身冒汗。 他偷偷瞥了胡海洋一眼，发现表哥镇定自若，两眼平视一言不发。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像跟他无关似的。 表哥喂，您老人家可真沉得住气啊，火烧眉毛啦。 叶剑飞喟叹。 额头上的汗水从耳边滑落下来，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 于是，所有人都肉眼见到他的紧张。 他傻呆呆站着，像是一名正在审判的罪犯，等待有人站起来批判责难。 可在宋凡发飙之后，会场上批判声一下子没了。 众人的神色非常复杂。 现场有灰头土脸，也有扬眉吐气的，还有漠然镇定看热闹的。 反正五花八门。 可每张脸的后面，都有各自的立场与算计。 “叶剑飞，你可以下去了。” 主持人史大柱终于发话了。 叶剑飞如释重负。 他向**台的两名总工和主持人鞠躬，又向台下数百位工程师深鞠躬。 之后，他精神抖擞地走下台去。 刚走近自己原先位置时，突然，小腿肚子传来一阵疼痛。 他还是走的有点忙慌，小腿狠狠刮碰在椅子角上。 特别的疼，他咝地一下忍不住弯下腰去抚摸。 江湖险恶，人性更甚。 经历过刚才惊心动魄的戏码，他心里是感慨万千。 权力派系并不是他原先思考的内容，但他已经看出了端倪。 看来，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若干年之后，每当叶剑飞回想起这一幕时，深感幸运。 提前预警，不失为一种上天的恩赐。 会议解散，路上几十辆自行车同行。 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或高声笑语。 就怕自己无形中得罪了某一方，或者某一个人。 谁知道奥姆电子的未来，会是怎样走向。 此时，坐在办公室观看会场监控录像的李志亮，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他嘴里含着古巴雪茄，扭头对孙子豪说道： “阿豪，这次不能再继续仁慈下去了，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白。” 孙子豪点头。 晚上八点，叶剑飞骑车回家。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大门却从里面开启，露出秦梦瑶那张笑盈盈的俏脸： “欢迎我家的少年英雄归来。” “我？” 叶剑飞听了有点懵。 “剑飞，你今天下午的表现特棒，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时，胡海洋从主卧里走出来，说了这句话，一切真相大白。 刚开完会，他就直接回家，把这个好消息抢先告诉了秦梦瑶。 夫妻俩正在惊叹这小子的神奇成长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