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除迷障，魂归幽冥

定崕寺中，冷风穿堂。 陈牧在破败的大殿中，静静听完了女鬼口中的故事。 这九梧乡的村民当年为求活命，用这对姐妹做活祭。 最后自然也没落得好下场。 那一寺邪僧所谓的养喜神，便是看出这红衣女鬼身有福缘。 她本名凤娘，家住九梧乡，出生时村人都听见凤凰鸣。 更有霞光照夜明，天生异像。 有人说她是得了凤凰血，也有传言这女娃是天上星官转世。 众说纷纭，没个定数。 可惜这姑娘尚未及笄，就遭了荒年，受此横祸，被生生活炼，死后嫁上山作了喜神。 只是她化身怨鬼之后也未留情，生生将满寺邪僧吞了，养出那一大尊肉莲台。 山下的村民吃了肉，回去也纷纷投井暴死。 死后还受这女鬼怨气锁缚，困在村中成了尸魅，日日来山上送死。 或被山魈分食，或坠崖摔成肉泥。 侥幸上山的，也只落个吃了肉，体内生生撑爆，最终活吞进莲台的下场。 死后隔日又从肉莲台里长出新的身体，懵懂下山，晚间再来，周而复始。 “仙师，您若慈悲，便渡我妹妹喜儿往生吧。” “民女罪孽深重，早已不配轮回，甘愿赴死。” 这女鬼最后重重叩首，祈求陈牧放过小喜儿。 阿珠听完早已泣不成声，她飘到陈牧肩头，扯他的领口，帮忙央求： “陈牧，你帮帮喜儿好不好？” “她好可怜。” 陈牧闻言无奈。 他倒是想帮，可哪有这个手段？ 拘灵遣将这门神通是斗战之法，能请雷将，拘鬼神。 可没有送人往生的神异。 再说这世间有没有阴司还是两说。 陈牧到底是个无神论者，虽见过此世诸般神异，却也只当是修行者的手段。 若真有所谓神佛，也不过是修行到更高境界的先行者罢了。 他对仙神尚且无有敬畏，岂会信什么轮回？ 当下陈牧只淡淡道：“你虽有怨，却也平白害了许多生人。” “今日我与你痛快解脱，便是留情了。” “至于喜儿……” 陈牧略一皱眉，想了想后问她：“你可还有念想？” 那小喜儿心思懵懂，听陈牧这问话，歪着头想了想。 “我想再摸一摸姐姐，可以吗？” 她这话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眼里泛着希冀。 陈牧闻声颔首：“可。” 说完，他再不拖延，骤然打出法诀，祭出玄雷鼎。 “你二人便先入我鼎中来罢。” “敕！” 随着陈牧祭炼，玄雷鼎嗡嗡震颤，旋转着飞出。 那一大一小两个女鬼骤然化成血光，遁入鼎中，受了拘拿。 阿珠这时方停下抹泪，低低哼道： “下次有这种事别叫我了！” “本姑娘不想看这些。” 说完，她骤然化作银色小龙，也跟着游曳入鼎，回雷池温养去了。 陈牧见状略微摇头，也没心思逗她玩。 眼下正事要紧，还需尽快脱身。 好在事情已经明朗，只消带这二女鬼消解最后的执念，就可破除迷障。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陈牧当下神念一动，玄雷鼎将那除去污秽的黑太岁肉也收了起来。 这小小一块肉，若培养得法，也是能种的。 只是不能用活人来炼。 有了这块肉，陈牧入了先天境，淬炼真血的进度就能大大加快了。 收好了这太岁肉，陈牧又搜刮了一遍定崕寺。 按先前凤娘的说法，这寺中原本聚有数十邪僧，不似活人。 反倒像山中妖怪，她正是吞食了这群邪僧后，形貌才大变，长出那身黑鳞与蛇首。 可惜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陈牧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线索，整个定崕寺早已荒败。 唯一的收获是一枚墨色鳞片。 有三指长，半指宽，自那太岁莲台中掉落，看起来应该和当初那一寺邪僧的根脚有关。 陈牧看不出究竟，当下只随意收入玄雷鼎，也没太放在心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出了大殿，唤上师兄萧文斌，一道下山。 “师弟，你可找到破障之法？” 路上萧文斌出言询问，陈牧只摇头，让他下山再看。 未几，几人回到九梧乡中。 此刻这村子里居然又聚起了上百村人，拿着草叉子上前邀请。 “几位客人，可是行路乏了？” “不如来我村中，吃杯喜酒再走？” 数十尸魅死而复生，围拢过来。 陈牧这次却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直接出手，九幽玄雷施展而出。 霎时阴雷走地，紫电横空，协同萧文斌几人一并出手。 不到半刻钟，这满村鬼祟就被诛戮一空。 只是陈牧发现这些邪祟第二次击杀已经获取不到杀业和血气了。 他也不在意，让萧文斌几人看守在外，自己来到村中那口老井前，掠身跃下。 井下堆满村人的尸骨，陈牧看也没看。 他径直顺着气机感应，走进其中一条幽深甬道。 这道中燃着鬼火，幽青光芒照见通道尽头。 那是一方地下祭坛，亦是刑房。 一大一小两具女尸躺在石台上，居然尸身未腐，就连身上的大红喜袍也保存完好。 正是凤娘与小喜儿姐妹。 只是她二人周身多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密布血淋淋的刀口，还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 刀口中涌动着漆黑的太岁肉芽，过了三十年还在折磨她二人。 陈牧哪怕早有预见，也不禁眸光微冷。 这些村人当真是死有余辜。 当下他二话不说，祭出玄雷鼎，放出凤娘与小喜儿的亡魂。 “去吧。” 随着陈牧淡淡下令，这二女怨灵落回躯壳中。 霎时这地下鬼火摇曳，石台上两具女尸缓缓坐起。 “姐姐……” 小喜儿能动了，欣然扑入凤娘怀中。 凤娘面容上的血煞之气也退散开去，露出一张秀美的鹅蛋脸。 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喜儿，沉默许久，忽然问陈牧。 “仙师，喜儿她……还能投个好人家吗？” 听闻此言，陈牧无言以对。 “来生之事何必问我？你且安心去。” “若世间真有轮回，想来小喜儿必是能投个好人家的。” 陈牧到底还是心软了，说了半句谎话。 谁知凤娘却是嫣然一笑，拉着喜儿起身： “有仙师此言，凤娘也心安了。” 她按住喜儿跪伏在地，两人同时深深一叩。 “哥哥，喜儿走了。” 那小喜儿最后朝着陈牧招手。 她二人身影开始消散，怨煞褪尽。 两道魂影逐渐透明，未几便化作青烟数缕，袅袅消散。 陈牧见状正要离去，却忽然眉头一拧。 “嗯？这是……？” 他有些诧异。 就见那二女亡魂消散处。 虚空中留下一点灵光，晕开赤金二色异彩，散发灼灼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