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祁无昭

【确实大。】 【我检测到皇宫内部安保极其森严，光是宫门口就有超过二十个持械守卫。】 【宿主你进去之后安分点，别乱跑，别乱碰，别乱说话。】 【皇宫和侯府不太一样。】 【皇宫这里等级太高了，还不是我们能刷的副本。】 【一个不小心可能真的会死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今天可乖啦，你等着看叭！” 到了宫门口就得要下马车步行。 照理来说是很长一段路，好在小星月全程有宋若涵抱着，宋若涵抱累了便换纪临抱着，完全不用自己走路。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御道，绕过汉白玉的台阶，最终停在了一座巍峨的殿宇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御书房”三个鎏金大字。 殿前站着两排太监，个个垂手恭立，像是没有生命的摆设。 殿门开启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从殿内迎面扑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香。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小星月被宋若涵抱在怀里，跟着众人跨进殿门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这里比祠堂还安静。 祠堂里至少还有风吹窗纸的声音，烛火跳动的声音，毛球爪子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 可这座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小星月被宋若涵按着肩膀轻轻压下去，跪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 她乖乖地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块地砖的纹路，但她的眼珠子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四面八方偷偷乱转了。 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系统系统，皇帝在哪里呀？ “我偷偷看一眼行不行？ “就一眼！我动作很快哒！ “皇帝长什么样呀？ “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是不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是不是坐在一个大大的金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不是比我们家所有家具加起来还贵？” 【……你安分点。】 【御前失仪是真要掉脑袋的……】 【你别乱看，头再低一点。】 但小星月脑子里的想象力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起来了。 那皇帝一定是个像年画上的门神那样凶巴巴的人。 说不定他的胡须长得能从龙椅上垂下来一直拖到地上！ 说不定他的眉毛浓得能遮住整个额头，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大！ 他要是发脾气，会不会真的变成一条龙？ 一条金光闪闪的浑身鳞片的大龙，在殿里盘旋好几圈，尾巴一扫能把人扇出宫门外。 可是话本里又说皇帝叫“天子”，是天的儿子。 天的儿子是什么？ 是云朵变的吗？ 那会不会长着云朵一样的头发？ 不对不对，云朵没有头发。 所以皇帝是秃头？ 那会不会说话的时候嘴里会喷出仙气？ 他穿的衣服是不是有整座侯府那么大？ 他吃饭的碗是不是纯金的？ 他一天吃几顿饭？ 会吃小孩吗？ 一顿几个小孩？ 她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好奇，越想越按捺不住，脖子不由自主地又往上抬了点。 宋若涵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往下压了压。 小星月只能继续盯着地砖，扁了扁嘴。 “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疾不徐，像一缕温热的日光忽然照进了冰凉的殿砖里。 小星月听过很多种声音。 爹爹的声音沉稳，大哥哥的声音清冷，娘亲的声音爽利干脆，三哥哥的声音软乎乎的还没变声。 可这个声音跟谁都不一样。 它像什么呢？ 是她很少听到的，温柔的轻声细语。 听着暖融融的，从耳朵一直舒服到心里去。 她跪在宋若涵身侧，趁着众人起身的窸窣动静，把脑袋探了出去，偷偷往上瞄了一眼。 御案后面坐着的那个人，跟她想象的三头六臂铜铃大眼胡须拖地……的凶巴巴老爷爷，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男人。 看起来大概跟娘亲差不多大，也许再大一点点。 他穿着一件并不华贵的常服，衣料上隐隐流动着光泽，领口微微敞开。 没有戴冠，只插了一根素雅的玉簪，几缕墨色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落在衣襟上，像墨笔在白宣纸上不经意划过的几道柔痕。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 眉眼弯弯，像初春柳枝上新抽的嫩叶。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天生的温驯。 睫毛又浓又密，垂下眼看奏折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抬眼看向众人时那片阴影就轻轻扫开，露出一双含着浅浅水光的眸子。 他的鼻梁挺秀，嘴唇薄而柔软，唇角天生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他的皮肤很白，手腕从袖口露出来时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像一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倒像一幅搁在御书房里的工笔仕女图。 安静，精致，温柔。 这便是如今王朝的主人，帝王祁无昭。 “系统系统系统！！” 小星月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皇帝不是老爷爷！ “他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比画上的仙男还好看！ “他声音也好好听，他一定是个好人！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你看大哥哥就很好看，大哥哥心肠也好！ “皇帝和大哥哥一样好看，那他心肠肯定和大哥哥一样好！” 【我们能不要这么以貌取人吗……】 【你大哥哥对你心肠好是因为你是他妹妹……】 【而且祁无昭能坐稳龙椅，不可能只靠长得好看。你别被一张脸骗了！】 它还没说完，小星月已经把头埋回宋若涵袖子旁边，在心里非常坚定地宣布了自己的结论：“不听不听！反正他一定是好人！” 纪临是见过皇帝的，因此他并不像小星月那样惊讶。 他直起身之后，目光在那太监身上冷冷地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御案，再次躬身行礼将在侯府发生的事一一陈述。 末了，他道：“陛下，臣只求一个公道！此人假借传旨之名，行私刑威胁之实，殴打臣的妻儿，持刀欲杀戮臣府中手无寸铁的下人。此事若没有一个交代，臣无颜面对侯府上百口人！” 祁无昭听完之后微微偏头，看向跪在一旁抖若筛糠的太监。 他安静地看了那太监一会儿，然后开口。 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像是在跟一个犯了错的小内侍闲聊家常，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不解：“我让你去传旨，你怎么还打了人家的孩子？” 可那太监听了这句话，整个人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五体投地地伏在地上，额头咚咚咚地磕在地砖上，声音抖得像是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陛、陛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都是奴才一个人的主意！是奴才自作主张！没有人指使！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奴才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