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影还是上戏？

下午，安定古镇。 许颖得知两个孩子要去看打铁花表演，二话不说就把自家丈夫也拽上了。 于是原本的二人行，变成了一支热热闹闹的“一家五口”。 除了许颖夫妇，还多了个六岁的小丫头，正是田曦微的妹妹。 一进古镇，许颖就把小丫头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乌溜溜的眼珠四处转，看什么都新鲜。 许颖冲王哲和田曦微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去逛吧，饭点再汇合。” “麻烦许姨了。”田曦微应了一声，又叮嘱妹妹要听话，这才拽着王哲的袖子钻进了人群里。 距离晚上的打铁花表演还有些时候，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田曦微走在前面东张西望，王哲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快点快点……王哲，前面有卖冲冲糕的！”田曦微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回头喊他。 等到了摊位前，田曦微刚要掏零钱，王哲看到旁边贴着收款码，便掏出手机：“我来扫吧。” 他没想到这年头景区已经有收款码了。 身为一个习惯了手机支付的重生者，他身上压根就没有带零钱的习惯。 昨天在解放路逛下来，也全是田曦微请的客。 田曦微把零钱收回口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 “王哲，屏幕是那天早上撞坏的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王哲付完款，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田曦微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肯定就是那天早上撞的。 “手机撞坏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哲没说那天她撞完人就跑没影了，只是笑了笑：“还能用，不影响什么。” 田曦微不信，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翻看了一下。 最新款的水果6Plus，屏幕角上有一道显眼的裂纹。 “换屏幕要多少钱？回家我拿给你。” 王哲摇摇头：“算了吧，那天早上我也有责任，没看路。” “多少钱？”她坚持道。 “小一千吧。” 田曦微愣了一下，心里飞速盘算了一遍，自己今年的压岁钱早花得七七八八了，好像不太够。 王哲看她一脸纠结，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怎么，赔不起了？” 田曦微讪讪一笑：“哈哈……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能打欠条吗？” 王哲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 “不行。” 田曦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想了想很是认真道：“一码归一码，这样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赔你一部新的。” 王哲看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没再推辞，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姐姐赔我的新手机。”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妈发的消息。 “先去吃饭吧，我妈他们已经等着了。” 两人进了餐厅，田曦微一眼就看见自家妹妹正窝在许颖怀里大快朵颐，小嘴上糊了一圈油，吃得那叫一个香。 “许姨，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来抱她吧？”田曦微赶紧上前。 许颖给怀里的小丫头又夹了个鸡翅，笑着冲田曦微摆摆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田曦微和王哲都没多想，坐下来开始动筷子。 可许颖身旁的王跃进听见这话，心里却是一动。 老婆喜欢女孩？那是不是自己要努力了。 他当机立断，抬手喊道：“服务员，再加一份土鳝鱼。” 王哲看着满桌子还没怎么动的菜，一脸莫名：“这么多菜了，吃不完吧？” 王跃进瞥了儿子一眼，脸上写满了“你不懂”三个字：“我自己吃的。你还小，不懂。” 王哲觉得老爸今天莫名其妙的，也懒得追问。 许颖倒是没注意父子俩的眉眼官司，转头笑盈盈地看向田曦微。 “小田，明年就该上大学了吧？准备考什么学校呀？” 田曦微对她甜甜一笑，落落大方地答道：“我打算报考艺术类院校，今年就准备去BJ参加艺考培训。” “是吗？准备考哪所？说不定以后能当小哲的学姐呢。” 许颖越接触越觉得这小姑娘讨人喜欢，况且自己跟她妈妈也算相熟。 田曦微摇摇头，笑得坦率：“还没定呢，到时候考上哪个上哪个。”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正在埋头苦吃的王哲，“你呢？” 王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随口答道：“北电或者上戏吧，北电更合适，上戏离家近一些。”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是偏向北电的。 原因也很简单，不出意外的话，张婧仪还是会和前世一样考入北电。 再说，北电还有一个前世的前女友呢。 至于中戏，大一大二不准拍戏这条，他就压根不会考虑。 田曦微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不是长沙人吗？怎么上戏离家近？” 对面坐着的王跃进开口道：“丫头，叔叔我是上海人，小哲的户籍也在上海。你说他是长沙人也行，说是上海人也行。” 许颖笑着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叔叔是为了我才在长沙定居的，我工作在长沙嘛。” 田曦微听完，眼睛顿时亮了，由衷地赞叹道：“这样啊……那叔叔一定很爱许姨了。”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王跃进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许颖看了丈夫一眼，眼波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逗怀里的小丫头了。 只有王哲，在这满桌温馨的气氛中，从老爸面前多出来的那盘土鳝鱼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二胎计划”的味道。 …… 漫天铁水泼洒开来，像星河倒灌，碎成千万朵金色的流星，在夜空中绽开又坠落。 人群里一片惊呼，小丫头在许颖怀里急得直蹬腿，奶声奶气地喊道：“姨姨，看不见看不见。” 王哲见此二话不说，把她从老妈怀里接过来，稳稳地将小丫头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小家伙坐上了“专属观景台”，两只小手揪着王哲的头发，嘴巴张成了圆圆的“哇”，眼睛亮得能映出满天的火花。 田曦微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知不觉从漫天的铁花移到了旁边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身上。 他一手扶着小丫头的腿，一手挡在她后背，怕她往后仰，嘴上还不忘逗她：“高不高？现在看见了吧？” 小丫头咯咯直笑，“看到了，看到了……” 田曦微看着这一幕，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个便宜弟弟，嘴是臭了点，可办起事来，还真让人没话说。 表演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回程的车上，小丫头窝在田曦微怀里睡得香甜，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而安稳。 王哲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倒退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曦微侧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明天他们一家就要走了。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北电，或者上戏吗？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学校，像是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