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追光者》

王哲传出一声闷哼，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他缓缓睁开眼，看见王憷然近在咫尺的面容，和刚刚的梦境完美重合。 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 王憷然刚洗过脸，额前几缕碎发还沾着水汽，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家居裙，领口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她整个人趴在王哲身上，隔着夏天薄薄的一层被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弧度。 “你快点起来。” 王哲的声音有点发紧，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不想让她发现这尴尬的一幕。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王憷然微微翘起的嘴角。 王憷然也慢悠悠地撑起身子，宽大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一晃。 王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大脑直接宕机，他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王憷然。 “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好。” “怎么，还害羞啊？” 王憷然没有起身，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下王哲彻底看清了，只感觉鼻子有股热流传出。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注意一点。”王哲说着就伸手把她给轻轻推开。 “这怕什么？我是你姐呀。” “又不是亲的。”王哲有些无奈，却不去看她。 王憷然也看出了王哲的窘迫，不再逗弄他。 她不以为意地站起身，看着王哲道：“快点起床，待会还得送我去机场呢！” “知道了。” 等王憷然离开房间，王哲才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默默打开衣柜，翻出一条新的内裤。 太丢人了。 王哲默默想着，“让你再嚣张一年，你等我成年。” 现在他也确信，昨天王憷然肯定是故意的。 …… 王憷然和王哲一样是这一届的艺考生，之后还要参加集训，而且马上就要开学。 所以她给王哲过完生日，就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上海。 上午把王憷然送走，少了两个女生之间的拌嘴，家里顿时安静了。 王哲看向窝在沙发上的田曦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开学前不回家一趟？” “明天下午的车票。” 田曦微放下手机，斜眼瞪着他，语气不善道：“怎么，着急赶我走？” “你知道就好。” 王哲慢悠悠地躺倒了沙发的另外一边，语气有点欠欠的。 田曦微冷哼一声，她二话不说，光着的脚丫子就招呼了过去，不过根本没用什么力。 这就是她和王哲之间的相处方式，打打闹闹，互不相让，他嘴她一句，她就揍他一拳…… 王哲这次没躲开，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直接开始挠她脚心。 “哈哈哈哈哈……” “王哲！你松手……哈哈……” 田曦微痒得在沙发上直打滚，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但她也不会认输，一边笑一边反手勒住了王哲的脖子，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扭打在一起。 这时王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连忙松开了手。 可田曦微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松手，电话响了。” “认输不认输？” 王哲有些无奈：“认输了，放手吧。” 田曦微这才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他放开。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光着的脚丫刚好搭在了王哲腿上。 王哲也没有在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敬庭。 视频接通，他冲屏幕那边打招呼：“白哥，怎么了？” 白敬庭先是送上一句“弟弟生日快乐”。 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了，但今天还是补了一遍。 寒暄过后他也直接说起来了正事，先是真心实意地感谢王哲把自己推荐给《夏至未至》剧组。 当初郭小四看中的是王哲来演陆之昂，被王哲拒绝了。 王哲想到陆之昂这个角色，正是白敬庭的代表角色，在《旋风少女》剧组里两人相处得也不错，就把白敬庭推荐了过去。 “白哥，你这就客气了，我就是跟剧组推荐了一下，用不用你，还得看你自己的实力。” 王哲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了，你在《旋风少女》也没少照顾我。” 白敬庭也不是扭捏的人，“那我也不跟弟弟假客气了，改天请你吃饭。” “今天找你还有其他事情，郭导想让你给《夏至未至》做OST……” 王哲一听就明白了，倒也没追问为什么郭小四不直接联系他工作室，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白敬庭递话。 “行，白哥，你直接把郭导的联系方式发我就成。” 白敬庭笑道：“好，我把你微信推给郭导，你通过一下就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话音一顿，目光明显往屏幕角落瞟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弟弟，早恋可是不好的哦。” 视频挂断。 王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正握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温温的。 低头一看，田曦微的脚还搁在他怀里，而他的手指刚才一边想事情一边不自觉地把玩着这只光脚丫。 这一幕，好巧不巧，全落进了白敬庭的眼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田曦微。 田曦微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早就看见了，故意没提醒。 “你干嘛？”王哲松开手，把她的脚扒拉到一边。 “早恋不好哦。”田曦微有些狡黠地学了一遍刚才，白敬庭的话。 下一秒，两个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白敬庭不是多嘴的人，不会往外说。 更何况，王哲心里也清楚田曦微的心思，也包括王憷然和张婧怡的，他全都知道。 他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更何况现在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吃完晚饭，王哲刚在沙发上坐下，田曦微就来拽他出去散步消食。 前几天王憷然还在的时候，两人明里暗里较着劲，谁也没有和王哲单独相处的机会。 现在碍眼的电灯泡终于走了，她得抓紧这个机会。 小区公园的小路上，路灯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田曦微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还时不时地向后看一眼王哲。 王哲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田曦微哼的是《微微》，从头到尾唱完一遍，她转过身来倒着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唱完了，你也唱一首。” 王哲点点头，脑子里正盘算着随便唱个什么，一抬眼看见眼前的画面。 路灯的光晕笼在她身上，她在前面走着，自己在后面缓慢地跟在她身后。 想起下午《夏至未至》的邀歌。 他轻轻笑了笑，直接开口轻声唱起。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田曦微听着他空灵的歌声，脚步渐渐慢了，最后停了下来。 夜晚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的爱意毫不掩饰，坦坦荡荡。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绕到王哲身后，跟着歌词里唱的那样，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他的影子铺在青石板路上，她的脚尖正好落在影子的心口的位置。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新歌？” 王哲点头：“《夏至未至》的OST，叫《追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