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哥白尼

哥白尼静静地站在一边，等林染看完才追问起他的去处。 “林染教士，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在这座美丽的小城待上一段时间，哥白尼神甫，能帮我在教会安排一个房间吗？我可以出钱。”林染将文件收回牛皮袋，期待地望着哥白尼。 “……”哥白尼低头看着那双如同翠玉的漂亮眼睛，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钱就不用了，教堂的房间很多，等下我带你去选一个。” “太好啦，哥白尼先生，您真是个好人。”林染笑容灿烂，抓住哥白尼的手晃悠了几下。 哥白尼看着被抓住的袖袍，愣了一下，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亲近的接触，本能地想甩甩手。 但在偏头后，他看到了那个没有杂质的笑容，活力，年轻，大气，随心。 手上动作不禁一顿，在这个笑容下，哥白尼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用右手比了个祈祷的手势礼。 “不必在意，大家都生活在主的光辉下，本该互相帮助。” “我带你去办理入住。” 哥白尼不知道从怀里摸出一根折叠手杖，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离开教堂后，沿着一条石径小道朝教堂后边走去。 哥白尼走得很慢，他是1473年生，到现在已有七十岁高龄，身体机能大幅度下滑，走个十来步就要喘一下。 林染快步上前，来到他右边，做出关怀的神色，一副随时准备搀扶的样子。 几百米的距离，两人足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路的尽头出现一栋石砌楼房，楼房有三层，建筑模式像是后世的学生宿舍。 这是教堂附近的神甫会馆。 “哥白尼神甫，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位是？”宿舍管理人是个高高壮壮的中年人，他对哥白尼的语气很是尊敬。 “他就是我说的，在教堂寄存资料的贵客，名字叫做染·林，要在这边居住一段时间，库克你帮忙安排一下住处。” “他？”库克震惊地瞪大了眼，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他”。 作为教堂工作者，库克也不是没见过贵族，但就算是城主的女儿，那位号称弗龙堡明珠的千金也远远不及此人。 “在客人面前发什么呆。”哥白尼拍了拍库克的肩膀，示意他快点去登记。 “是是！抱歉。”库克挠了挠脑袋，连忙推开了公堂的大门。 “神甫会馆有二十四个房间，一楼满了，二楼有两个空位，三楼有四个空位，您想住哪里？” “三楼吧。”林染毫不犹豫选择了人最少的楼层。 “行，库克，好好安排，我还要回去礼拜。”哥白尼见林染选好位置，挥了挥手，杵着折叠杖原路回返。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要么在教堂，要么在城墙边的塔楼。” “好，我会的！”林染热情摇手道别。 等哥白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这条小路后，他才跟着库克进了会馆。 未来要借用哥白尼的名声，他就需要在哥白尼死前向外界展露两人良好的关系。 鉴于哥白尼寿命将尽，拉近关系需尽快。 为此，展现偏正面的性格就很有必要。 以他的容貌，只要开朗，谦逊一些，获得常人好感简直轻而易举。 ...... 时间一天天过去，时间从一月来到了三月。 随着临近历史中的死期，哥白尼的身体越来越差，可就算这样，他每天还是会准时来到教堂，完成属于神甫的工作。 礼拜结束后，哥白尼找上了林染，他举了举手上的医疗箱。 “孩子，你有空吗？” “当然。” “今天的义诊我想请你一块去。”哥白尼抹了抹手，从整齐的神甫装中拿出几枚金币递给林染，慈和的脸庞有些局促。 “平时陪我一块去的艾克在休病假，剩下有学过医的只有你......” “拜托你了，那些信众......义诊是他们唯一治病的途径。”哥白尼说着说着，弯腰就要朝林染行礼。 “哥白尼神甫，你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吗？”林染连忙扶住哥白尼的肩膀。 青翠的眼眸有哀伤，有愤怒，水汽萦绕下，那种被轻视的委屈与不爽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说过，大家都生活在主的光辉下，本该互相帮助，你是在怀疑我的信仰吗？” “我为我的轻视抱歉......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哥白尼收回了金币，郑重地朝林染鞠了一躬。 这一次林染没拦。 “好啦~我接受你的道歉，咱们快些出发吧。”林染从哥白尼手上接过义诊的医疗箱，快步走在前边，步伐轻快，好似忘了刚刚的不快。 哥白尼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微笑。 比了个十字礼，向主忏悔了自己的偏见，承认了自己以“貌”取人的错误。 这一个月，林染展现出很多令人瞩目的美好品质，礼貌，热心，平等对待着所有人。 不止是他，教堂的所有人都对林染抱有好感。 慢慢的，传闻来了。 年轻人们将他比作天空的太阳，祈祷忏悔者将他视成不染尘垢的绝世明珠。 听多了，哥白尼也就信了，认为林染去义诊就是对他的亏欠。 可林染明明不是那样的人才对，自己与他聊过医术，如此年纪，便有那种造诣，若没有普救众生之心，又怎么可能耐住寂寞。 忏悔完，他才拄着折叠杖快步跟了过去。 在哥白尼没看到的前方，林染止住脚步，正仰望着一片蔚蓝的晴空。 山顶的小路，咸湿的海风吹拂起他那好似太阳般的璀璨发丝。 亏欠是盲从的开始，“纵容”是信任的最高表现。 等了好一会儿，哥白尼才从身后赶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老旧的风箱。 “哥白尼神甫，喝口水歇歇~”林染这时才缓缓回头，关心地搀扶着哥白尼，将医疗箱里的水瓶递给他。 完美的“太阳”不需要纵容，他接下来要慢慢展现“人性”。 “林，我年纪大了，还请手下留情。”哥白尼看着林染嘴角那抹顽皮的微笑，也是明白他在“报复”。 “你在说什么？”林染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没事......咱们快点过去，多点时间能多诊几个病人。” “好~” 林染爽快答应，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切，这一套操作下来，理亏的种子是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