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道歉

甜糕发泄一通，将苦水全部倒给元砚后，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走了。留下元砚，独自抓耳挠腮，足足纠结了半天时间。 直到听说少爷回府，他才拿定主意，一拍大腿站起来。 他在这里纠结个毛，这应该是少爷纠结的问题！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下人，他把知道的事全部禀告少爷，最后由少爷定夺便是。 下人操心主人家那么多事干嘛？ 于是，学着甜糕，直奔刚回府的少爷去。 夏宁叫回两个疯玩的孩子，打水来给他们洗干净手脸，牵在桌边规规矩矩坐着，等着段元睿回来，一起吃完饭。 就算两个孩子不能吃大人能吃的一些食物，也要从小养成习惯，培养家的氛围感。 走出西院，段元睿是少爷她是妾，两个孩子是庶子。但在这处小小的西院，他们能感受到一家人的天伦之乐。 段元睿大步流星回来，换下官服后稍作洗漱，坐到夏宁和孩子们中间，抱起两个孩子轮番亲了亲。 夏宁给他盛了碗当归生姜羊肉汤，笑道：“睿郎，外面天冷了，喝碗热汤去去寒。” 段元睿放下两个孩子，让他们乖乖吃自己碗里的饭，然后才亲自动手，给夏宁也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阿宁，今日从临州先回来十名武艺好的帮手，我安排他们暂住前院。以后你按岳清他们的待遇，发份例便是。需要人手，直接吩咐岳清调集。” 夏宁一喜。 与岳清等人待遇一样，意味着这十人，有着不逊色岳清等人的武力及擅长。 对于府里安全及万一事败后逃生，又多添一份保障。 “好，睿郎，我一定照顾好他们！” 段元睿看了她片刻，见她似乎没有话要说，方才微笑：“吃饭吧，阿宁。” 次日清早起身，夏宁后知后觉，从甜糕激动的叽呱声中，得知段元睿手段雷霆，竟然将安哥儿的两个奶娘，以及婢女，全部打发了。 就一句话，服侍不力，故意撺掇带坏小主子。 非死契的撵出段府，死契的直接交由牙婆发卖。 段元睿的温柔，向来是留给家人的。段府的厚道，也是针对懂规矩知进退的下人。而不是一味迁就忍让。 伤害阿宁，触犯到他容忍的底线！ 琴心轻柔地为夏宁梳妆，看着镜子里的姨娘，哭成了泪人。 她既为姨娘感到心酸，又为姨娘感到高兴。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纵使姨娘生命中，有种种不顺畅、不圆满，好在还有少爷，一如既往疼惜她，爱护她。一个当妾的，不就指望主君的这种怜惜了吗？ 这天，夏宁没有再如往常那般，早早过去正院。而是把当日账理清了，俗务处理完毕，才带着琴心去向段夫人回报。 她做好了被段夫人责怪、甚至训斥的准备。 毕竟，段元睿为她做得实在太过了。任何一位当娘的，都不愿意见到儿子，为了维护妾室，踩正室的脸面。 没有经过司婉清同意，便把所有服侍孩子的奶娘婢女打发。司婉清可能因此，对她也生出嫌隙、颇有微词。 但夏宁通通不在乎了。 爱她的人如此支撑着她往前走，她有什么理由不挺直脊梁？她要成长为能与他比肩，能为他分担一半风雨的人！ 段夫人幽幽看着夏宁，打量她眼下两圈浓重的青黑色，微微红肿的眼睛。片刻，默默叹气，招手让夏宁近前。没接账本，而是握住她的手。 “夏姨娘，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你现在管着这个家，完全有权利处置对你不敬的下人！” 顿了顿，慎重无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老爷，还有少夫人，都没有故意引导孩子，恨你的意思！” 当然，以前她确实怕孩子抱养过去，不亲司婉清，做了些防备夏宁接近的吩咐。但随着时间流逝，心境变更，她已经放下了对这种事的在意。 而司婉清更是从始至终，淡然处之。甚至主动制造机会，让夏宁探望孩子。 只能说，孩子大了，奶娘可能担心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重要性减退，地位不保，所以生出异心。 夏宁低着头：“妾身信夫人和少夫人。小少爷还小，童言无忌，妾身不在意。” 段夫人又叹一口气，对着屏风后道：“出来吧！” 夏宁一怔，抬起头来。 只见安哥儿白着张小脸，从屏风后走出，眼圈儿泛红。 段夫人头一回满脸严肃，对着自己最喜爱的大孙子。 “安哥儿，你是咱们段府的嫡长孙！一言一行，关乎段家脸面。你如今已跟着先生启蒙，学的不止是认字读书，还要学立身守礼！” “夏姨娘好歹是你庶母，她兢兢业业照顾你饮食起居。让你到正院来读书，也是你爹和我的主意，怎的你就听信刁奴之言，认定是她从中使坏？” “要论爱护你、疼惜你，她的心，不会比旁人少半分。” 抿了抿嘴。 “你还小，好多事，说了你不懂。”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否做错了。 瞧着安哥儿梗着脖子，眼睛里憋住两眶泪水，含恨不肯看夏宁一眼的模样，头都大了。无力道：“现在，你去向你庶母认个错吧！此后，绝不可再对你庶母无礼了？” 安哥儿是要继承段府的。 若是继续这样怀恨，百年之后，他会怎样对待自己的两个弟弟？好不容易段家后继有人，兄弟不睦，再昌盛的家族，也会逐渐败落下去。 那可不是她和段老爷想看到的初衷！ 夏宁忙道：“不用了！哪有小主子向姨娘认错的道理？安哥儿还小……” 她倒不是摆正自己的位置，而是，真心不想与自己的孩子计较太多。 当初她没能力护住孩子，为了自己苟活，缺席孩子最重要的成长阶段，的确是她亏欠孩子在先。 她怨命，不会怨孩子。 何况，硬逼着安哥儿向她低头，说不定这孩子会更恨她。 安哥儿低垂着脑袋，最终还是磨磨蹭蹭走到夏宁跟前，僵硬着声音说了一句。 “对不起，夏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