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 章 高家大院的年

那天高守仁从县城回回到家家里，一进门，杨凤枝和高老太太就焦急的问出啥事了。 高守仁沮丧的说：“赵署长不让我干所长了。” 一听这话，高老太太高兴的咧嘴笑了：“哎呀，太好了，这个年，我得好好的喝一杯。” 杨凤枝端着一碗热水递给：“可把我和娘担心坏了，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没了就没了吧。你早就该辞了。” 家里的两个女人听的这个消息都很开心。 高守仁接过碗，看着碗里冒的热气说：“枪也收走了。” 杨凤枝看了一眼他的腰间说：“过了年，咱们自己买，不就是枪吗，你喜欢啥样的，买就是了，我让账房把钱给你准备出来。” 高守仁叹了口气说：“那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买个更好的。” 高老太太瞅着高守仁，依然乐着：“人没事，比啥都好。行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哎，这是我今年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 高守仁不解的问：“还有啥？” “你娶了凤枝呗，凤枝，明天跟伙房说，包饺子。” “哎。” 高老太太是真的高兴，她一挑门帘，走了。 没多大一会，高老爷子推门走进来，瞅着高守仁问：“为啥出不让你当所长了？你得罪赵署长了？” “算是吧。” “你说你，你还能干点啥，那赵署长你也得罪，就知道在家里耍横。” 杨凤枝看了眼高老爷子：“爹，我看，这是好事，兵荒马乱的，今天胡子打街，明儿又进山去打胡子，好好过咱们自家的日子多好。” 高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高老爷子嘟囔了一句：“这世道。当警察所长还挨欺负呢，这不当了，还不得让人家骑脖梗子拉屎啊。” 说罢，转身走了。 第二天腊月二十七，高守仁一天没出屋。 他坐在东厢房的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里烟雾缭绕，呛得玉玲进来送水时直咳嗽。杨凤枝也没说他。 晌午，高守礼从奉天寄的信到了。杨凤枝把信拆开看了一眼，转身去见爹和娘。 进了正房，娘自己在，爹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杨凤枝说：“娘，守礼来信了。” “快给娘念念，这孩子，都过年了，人不回来，送回个纸片片。” 杨凤枝便给高老太太念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因为来奉天没多久，就不回家过年了，他决定留在奉天，还说，严子君也不回，正好有个伴。一切都挺好，别惦记。 杨凤枝把信读了两遍。 高老太太倒是突然开通了：“听这口气，这小子挺高兴，算了，不回绺不回吧，他高兴就行。” 腊月二十八，杨凤枝把高守仁从屋里拽了出来。 “今天扫尘，你帮我搬搬东西。” “你干啥活呀，让下人干吧。” “不行，我头一年做媳妇，我得让下人看着，我在操持这个家，起来，和我干活去。” 高守仁不想动，可看着杨凤枝一个人搬梯子、够房梁，还是站起来了。 高老太太裹着棉袄坐在正房门口，看着儿子在院子里扫雪。 雪扫到墙根底下，堆了一溜。 “守仁。” “娘。” “干啥蔫头耷脑的。”高老太太说，“天天和胡子对着干，你不烦哪。” 高守仁停下手里的扫帚看着高老太太。 高老太太又说：“大过年的，喜庆点。” 高守仁便咧嘴冲她笑了笑。 杨凤枝走出来，拉着他去龙王镇，说是要再买年货。 高守仁一听要去龙王镇，说啥也不想去，杨凤枝却不容分说，拉着他就去后院的马棚牵出两匹马。 杨凤枝把缰绳扔给高守仁说：“走，骑马去。” 到了龙王镇，杨凤枝把马拴在白老板铺子门口，拉着高守仁往街里走。 高守仁不想去，可杨凤枝非拽着他的袖子往那边走。 高守仁说有点不高兴了：“你干啥呀，我又不是小孩。” “丢了差事就窝在屋里，饭都不吃了，逛逛街，散散心多好。没个大人样。” 杨凤枝拉着高守仁在人群里走着，碰见熟人就打招呼。 “少奶奶，出来买年货啊？” “可不，今年守仁在家，得好好置办置办。” 她一口一个“我家守仁”，说得高守仁脸上发烫，他低着头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杨凤枝买的两包点心和一大袋子鞭炮。 路过警察所门口，小德子正从里头出来。他换了身新制服，腰里别着高守仁的那把大镜面，见高守仁和杨凤枝走过来，忙跑过来：“大哥，嫂子。过年好。” 杨凤枝回了句：“过年好。” 小德子看着高守仁：“哥，累了吧？进来暖和暖和。” 杨凤枝在旁边说：“不了，还没逛够呢，小德子，过年到集场镇来喝酒。” 小德子应了一声，瞅着高守仁：“哥，那我走了，我娘让我给她去崔五家去抓药。” “忙吧。” 小德子就颠颠的走了。 高守仁看着小德子的背影：“瞅把他得瑟的。” 杨凤枝拉了他一把：“走吧，别看了。” 出了镇口，两个人上了马，慢慢往集场镇走。 走到半路，杨凤枝开口了。 “守仁。过了年，咱们去县城吧。” 高守仁看了她一眼：“干啥？” 杨凤枝说：“下面各窝棚和那些地，让大姐姐夫他们管着，咱们去县里开粮米行。” 高守仁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也曾经想过，要把县里的那五间房从爹手里要过来，就说：“你说了算。” “我不是要你听我的。”杨凤枝说，“我是跟你商量。你是当家的，你得拿主意。” 高守仁没接话。他骑在马上，看着前头的路。 “行。”他说，“你看着办。” 杨凤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杨凤枝忽然说：“守仁，你说，这人活着，图个啥？” 高守仁愣了一下。 “你以前当所长，天天忙，不着家。现在不当了，窝在屋里，还不出门了。”杨凤枝说，“你到底想咋过？” 高守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怪你。”杨凤枝说，“我就是觉得，咱俩成亲这些日子，你净忙外头的事了。家里的事，你管过多少？娘的身子，你问过几回？” 高守仁低下了头。 “丢了差事，天天窝在屋里，啥也不管，这就让人心里没底了。”杨凤枝说，“我不是要你出去风光，我是要你把这个家当回事。” 高守仁咧嘴一笑。 回到集场镇，天已经擦黑了。高守仁把马拴好，回到前院。 两个人刚走到天井里，高老太太从正房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杨凤枝兴高采烈的说：“娘，今天守仁陪我逛了一下午，累坏了。” 高老太太看着高守仁，笑了笑：“累点好。天天窝在屋里，没病也窝出病来了。” 夜里，两个人躺下。高守仁翻了个身，面朝杨凤枝。 “凤枝。” “嗯。” “家里的事你定吧，定好了告诉我。” 杨凤枝翻身趴在高守仁的身上：“你看，这么过日子多好。” 高守仁闭上眼，心里那块石头被一点点的挪开了，他一用力，把杨凤枝压在身下。 杨凤枝咯咯咯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