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了傻事

通过翎郎的叙述，随着他渐渐长大，曹公对他便逐渐冷落。 她此次替翎郎来，应是无碍的。 可当那句“去沐浴“砸到耳畔时，风离脑中“嗡“的一声。 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情急之下，她猛地一咬腮边软肉，尖锐的疼痛刺上来，眼眶倏然红了。 她感动不已地试探着伸出一只手，轻轻攥住了曹公的半截指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义父……“ 她哭得毫无形象，鼻涕混着眼泪糊了满腮，面具边缘卡在鼻梁上，下巴硌出一道红痕，眼泪啪嗒啪嗒全洇在了曹公手背上。 黏腻的触感还留在指腹上，曹公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抽回手，厌恶地甩开，站起身来：“虞娘，带“他”下去。“ “义父！“ 风离急忙膝行两步，死死攥住曹公垂落的袍角不放，伏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翎儿……翎儿想对义父有用。“ 曹公脚步一顿。 含混粘稠的声响在喉间滚过，是掏帕子的衣料簌簌声，一阵闷咳后，曹公压着不耐的声音才响起来：“罢了，难得你懂事。“ 他又叫虞娘：“老二手里的生意，选个合适的。“ 虞娘垂眸：“是。“ 手中袍角骤然一空，风离伏在地上，听着曹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身后虞娘无声上前：“郎君，今日太晚，曹公为您安排了客房。“ 风离缓缓松了口气，后襟已被冷汗浸透了。 她跟着引路小婢穿过回廊，进了一间陈设精致的厢房，博山炉里焚着沉水香，帐幔低垂，床褥崭新。 将黑气塞进腰间缀着的宝石上，宝石化为细尘。 她倏然回头，开了门，方才引路的那两个小婢正垂手立在两侧，姿态恭谨，肩线却微微绷着，呼吸匀长深沉。 分明是有武功在身。 她将门阖上。 今晚不能回去，不知明珠能否应付得来。 上黑轿前她曾与舒娘子打过招呼，让她沉住气；明珠那边，她也曾语焉不详地暗示过，或许会与墨清尘夜会，若发现她不在屋里，务必为她遮掩。 明珠当时面色通红，一副看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大姑娘，三思啊。“ 次日一早，明珠照例端了铜盆帕子叫风离起床。 院子里三个二等女史，青筠在外奔走，守夜只有她和宝珠轮流值守。 昨夜是宝珠守着，明珠早早起了过来接替她。 然而敲了半天门不见应声，明珠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将铜盆放下，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缝。 门是从里面栓上的。 她把眼睛挤到门缝里，凑着那一道窄窄的光线往里瞧了一会儿，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收回身，“嘭“一声把门拉回来。 胸腔里心跳如鼓。 完了，她家大姑娘真做了傻事。 明珠攥着裙子在门口踱了两步，正巧青筠来叫风离用早膳，看到地上的铜盆，讶道：”姑娘还没起？“ ”嗯。“ 明珠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些不安，即便自家姑娘与顺仪王夜会，怎会连个消息都不留？ 她拉了拉青筠，问道：”你天天在外面给姑娘收集消息，最近京都……嗯……没什么大事吧？“ 青筠看她一眼：”倒是听闻京兆府在抓一个采花贼。“ 明珠紧紧捂住唇，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采花贼？“ 【表情】 京兆府今日接了第三桩失踪的案子。 妇人跪在堂下哭诉，话还没说利索，便听茶盏搁下的轻响 男子身着绿色公服，腰束褐皮轻甲，起身时顺手取了挂在案边的马鞭。 日光正从窗牖间斜穿进来，落在他脸上，眉骨与下颌的线条被勾得冷峭分明，唯有一双漆黑眼眸深不见底。 他径直越过众人，只撂下三个字：“去现场。“ 门外马蹄踏碎晨露，正是裴慎。 青禾骑着马跟上来，倾着身子压低声音道：”大人，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月桥村案被按了下去，自那以后，分到裴慎手上的全是鸡鸣狗盗的琐碎案子，这桩采花贼案还是积压许久无人能破，才移交到他手里。 自从两人乔装一番在平阚坊大闹一场，青禾总觉后背凉飕飕的。 裴慎瞥他一眼：”若是暴露了，你这颗脑袋不该在这里。“ 青禾眼睛瞪得溜圆：”那该在哪？“ 裴慎没接话，一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线晨光。 青禾反应过来，忙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还是在我自己脖子上好好的待着吧。“ 到了现场，妇人家的院子早已围了一群人。 妇人脸色一变，拨开人群挤进去，叉着腰便骂：“滚滚滚，看热闹不看时辰，平时不见你们人，我家出了事了倒凑过来了！“ 捕役忙着清人，青禾忽然“咦“了一声，凑到裴慎身边压低声音：“大人，那个婢女，是不是卢大娘子身边的？“ 裴慎下了马，随手将缰绳递给捕役，顺着青禾的目光看去。 人群外围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是青筠。 她似也看到了裴慎，捕役来赶人时便顺势转身走了。 一早上明珠忧心忡忡，非让她来打听采花贼的事，她便过来看一眼。 青禾刚抬起手来打招呼，青筠却看都不看他就扭头走，不由一脸失望，嘀咕道：”我还以为是卢大娘子找郎君的呢。“ 他又叹气：”可惜美人计对卢大娘子无用，王家屡次叫郎君相看，要不郎君对王家姑娘使使美人计吧……“ 一转头，他家大人跟着妇人进了屋子，绿色官袍一闪，没入了门内沉沉黑暗里。 屋里光线昏暗，妇人进了门，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肩头剧烈地抖动：“大人……我那孩子，自小多病，为了好养活，打小便扮成了女娘……“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大人，求大人救救我儿啊——“ 而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的明珠，听青筠回去简单说了一下那家妇人的情况以后，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青筠蹙眉，她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房门：”姑娘还没起？“ 风离不知道明珠此时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第二日起来，虞娘只字不提回宅邸的事。 早膳流水一样的送上来又撤下去，风离开了门，两个小婢将手一拦：”郎君请回。“ 风离蹙眉：”让开，我要出去散食。“ 小婢依旧道：”郎君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