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双线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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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的夏天,本该草长马肥。 可今年,赤地千里。 草场枯得发脆,马蹄踏过,扬起一片焦黄的尘土。 盛京城崇政殿里,炭火早熄了,气氛却比火盆还灼人。 皇太极站在巨幅舆图前,甲胄未解,眉头拧成疙瘩。 “各旗粮储,撑不过两个月。” 他声音沉得像生铁, “牲畜饿死三成,牧民都快闹起来了。” “再不想法子,不用明军打,咱们自己先垮。” 金守正站在侧旁,一身青布长衫,面色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汗,臣有一策。” “双线作战。” 他指尖点向锦州,又滑向察哈尔, “大汗亲率八旗主力,直扑锦州,大张旗鼓造势。” “摆出要破关入塞的架子,把孙承宗的辽东主力全钉在宁锦。” “另派多尔衮、多铎领两白旗精锐,联合科尔沁奥巴部。” “绕开辽西走廊,奔袭察哈尔草原。” “林丹汗那边旱得更重,部众分散,防备空虚。” “抢他的人口、牲畜、存粮,正好补咱们的缺口。” 皇太极眼睛猛地一亮。 “声东击西?” “正是。” 金守正点头, “明军注意力全在宁锦防线,绝想不到咱们会转头去啃察哈尔。”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带着东西回盛京了。” 皇太极一拳砸在舆图上,震得墨线都颤了颤。 “就这么办!” “传令各旗,三日后发兵!” “这一趟,要么抢够粮,要么就死在外面。” 皇太极的八旗大军,从盛京出发,一路直扑锦州。 连营二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军中,还拖着十门红夷大炮。 是金守正领着造办处工匠,熬了半年仿制出来的。 虽比大明的炮短一尺,装药少三成,却也是后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攻城重炮。 “大汗,前哨已抵大凌河。” 探马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皇太极立马高坡,玄色甲胄上落满尘沙,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望着锦州城的方向,马鞭遥遥一指: “先拔外围墩堡。” “告诉儿郎们,破了堡,粮草子女随便抢。” “就一个字——快。” 他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等孙承宗反应过来,外围的粮草、人口早就被他扫空了。 身边的金守正扶了扶头盔,沉声道: “大汗,明军的墩堡修得坚固,炮得推近了打才有用。” “嗯。” 皇太极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 他信金守正的本事。 这个人,总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锦州外围,右屯墩堡。 守堡的明军只有三百人,把总王顺站在城头,看着黑压压涌过来的后金兵,手心全是汗。 “放箭!” 他一声令下,箭雨泼下去。 可后金兵根本不退,推着盾车,一步步往前压。 后面,三门红夷大炮缓缓推上来。 “那是……大炮?” 王顺瞳孔骤缩。 建奴怎么会有大炮?! “轰——” 炮声震得地都抖。 墩堡的砖墙,瞬间被轰塌一个缺口。 碎石飞溅,砸倒了好几个士兵。 “快堵上!” 王顺嘶吼着扑过去。 可第二炮、第三炮,接连炸过来。 缺口越来越大。 后金兵嚎叫着冲上来,顺着缺口往里钻。 短兵相接。 明军士兵拼死抵抗,可人数差得太多。 不到半个时辰,墩堡陷落。 王顺身中三刀,战死在缺口处。 三百守军,全军覆没。 堡里的粮草、器械、火药,全成了后金的战利品。 消息传到锦州城,赵率教一巴掌拍在城墙上。 “狗建奴!” 这位锦州总兵,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当年宁远大捷留下的纪念。 他刚接到军报,半天时间,右屯、大凌河、杏山三座墩堡,接连陷落。 守军死伤近千。 外围的粮草、物资,要么被抢,要么被烧。 损失惨重。 “总兵,建奴有大炮了!” 参将声音发颤, “外围墩堡怕是……守不住。” 赵率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他知道。 以前后金没重炮,墩堡还能撑一阵。 现在有了炮,那些土砖墩堡,根本扛不住。 “传令。”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各墩堡守军,全部撤回锦州城。” “带不走的粮食,全烧了。” “水井全填上石头。” “坚壁清野。” “我看他抢什么。” 参将愣了一下:“总兵,那可是十几个墩堡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赵率教转身望向城外, “墩堡丢了可以再修。”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锦州城在,建奴就别想过去。” 命令很快传下去。 外围各墩堡的守军,连夜焚毁物资,撤回锦州。 皇太极打下来的,全是空堡。 气得他当场斩了两个先锋牛录。 “明军跑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堡垒,脸色铁青, “粮食烧了?水井填了?” “废物!一群废物!” 金守正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大汗,赵率教是个老手。” “他这是铁了心要缩在城里耗咱们。” “墩堡本来就挡不住大军,丢了不奇怪。” 皇太极冷哼一声: “缩在城里就没事了?” “传令,合围锦州。” “把炮推上去,轰城!” “我就不信,锦州城比墩堡还脆?” 次日清晨,锦州攻防战正式打响。 十门红夷大炮,一字排开,对着城墙猛轰。 “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 城砖碎屑满天飞。 明军躲在女墙后面,顶着炮火。 赵率教趴在城垛口,脸上沾着灰土,眼睛死死盯着后金炮兵阵地。 “咱们的炮呢?” 他吼着问。 “回总兵,还没到射程!” “再等等!等他们再往前推!” 后金的炮,射程比大明的短。 必须等他们靠前,才能还击。 又挨了半个时辰的炮,城墙被轰塌了两处缺口。 后金兵扛着云梯,嚎叫着往上冲。 “开炮!” 赵率教一声令下。 城头二十门红夷大炮,齐声轰鸣。 炮弹精准砸在后金军阵里。 血肉横飞。 冲在前面的后金兵,成片倒下。 “放铳!” 佛郎机、鸟铳,轮番开火。 铅弹像雨点一样泼下去。 后金兵一排排倒下。 攻城梯刚搭上城墙,就被滚木礌石砸下去。 从清晨打到黄昏。 后金兵攻了八次,次次都被打退。 城下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锦州城,依旧牢牢钉在那。 两处缺口,被明军用沙袋、砖木堵了起来。 城头的大旗,依旧猎猎作响。 入夜,城楼上灯火通明。 赵率教巡视城防,左臂缠着绷带——白天被炮弹碎片划了一道口子。 “伤亡多少?” 他低声问。 “回总兵,战死两百一十三,受伤四百多。” 参将声音低沉, “城墙塌了三处,连夜修,能撑住。” “就是……火药消耗太大。” 赵率教点点头。 他知道。 这么打下去,火药撑不了多久。 可他不能退。 锦州是宁锦的门户。 锦州丢了,宁远就危险了。 宁远一丢,山海关就门户大开。 “传令下去。” 他声音沙哑, “全军轮班守城。” “火药省着用。” “人在,城在。” 士兵们看着总兵带伤巡城,个个咬着牙。 没人说退。 大不了一死。 跟建奴拼了。 皇太极的中军大帐里,气氛也不好。 “大汗,今日攻城,死伤八百多。” 将领躬身禀报,头都不敢抬, “明军炮火太猛,城防太严。” “咱们的炮少,轰不开城墙。” 皇太极背着手,站在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明军守得这么死。 赵率教,硬骨头。 “分兵。” 他半晌开口, “一半人马接着围锦州。” “另一半,去周围屯堡村寨劫掠。” “能抢多少抢多少。” “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本来想围城打援,引宁远的明军出来野战。 可明军死活不出城。 再耗下去,粮草就该不够了。 只能先抢点是点。 金守正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么点劫掠,根本不够几万大军消耗。 可他也知道,没办法。 明军不接战,野战优势发挥不出来。 攻城,又攻不进去。 僵局了。 辽西打得难解难分,漠南草原更是一片人间地狱。 多尔衮、多铎率领两白旗精锐,联合科尔沁奥巴部的蒙古骑兵,一共一万五千骑。 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察哈尔地界。 兵分五路,四处劫掠。 部落营地,攻破一个烧一个。 牛羊被成群赶走,青壮被掳走当奴隶,老人孩子稍有反抗,当场斩杀。 草原上到处是冲天的火光,还有牧民的哭喊声。 林丹汗本来就因为大旱,把部众分散到各处游牧。 根本来不及集结。 等他勉强凑了一万人马,跟多尔衮打了一仗。 一触即溃。 察哈尔的骑兵,根本不是八旗精锐的对手。 林丹汗带着残部,一路往南逃。 狼狈不堪。 “大汗!明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丹汗的台吉们急得团团转, “再不来援军,咱们就全完了!” 林丹汗坐在大帐里,脸色灰败。 他已经派了三拨使者去宣府求救了。 可宣大的兵,哪有那么快。 “再派!” 他咬着牙, “去告诉大明的皇帝,察哈尔要是完了,他们宣大也别想安稳!” 他心里恨。 恨多尔衮,恨皇太极。 也恨大明。 怎么就这么慢! 六月中旬,三道急报,接连飞进紫禁城。 “锦州急报!后金大军出盛京,旌旗连绵数十里,直扑锦州!” “宁远急报!后金先头部队已抵大凌河,兵力不下五万!” “宣府急报!察哈尔林丹汗遣使求援,后金偏师袭掠草原,人畜损失惨重!” 消息像炸雷,在朝堂炸开。 早朝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后金势大,宁锦难守啊!” 御史杨开垣率先出列,声音拔尖, “不如收缩防线,退守山海关!” “坚壁清野,以逸待劳,才是万全之策!” 几个东林言官跟着出列跪倒,一片附和声。 阉党残余也跟着起哄。 之前改革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会儿借着边事,全都跳了出来。 话里话外,都是皇帝穷兵黩武开海贸、修工坊,才惹来后金犯边。 更阴的在暗处。 几个被触动利益的官员,暗中勾连了沿海海盗。 趁着朝廷注意力全钉在北边,突然在浙江外海动了手。 三天之内,三艘皇商货船被劫,船员死伤二十余人。 消息传来,人心更是惶惶。 仿佛后金马上就要打到北京城下。 天策处的值房,灯火彻夜不熄。 案上摊满了塘报、军册、粮簿。 韩爌捏着一份辽东粮册,指节都发白了。 “陛下,前线情报混杂,各路人马说法不一。” “实在分不清,哪一路才是后金主力。” “而且……辽东官仓存粮,只够三个月支用。” “真要是五万大军猛攻,锦州怕是……” 话说得迟疑,意思却很明白—— 形势不妙,得做退守的打算。 “放狗屁!” 张维贤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了跳。 这位英国公一身蟒袍,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像冒火。 “退守退守!退到哪去?” “退到山海关,再退到北京城下?” “臣请赴山海关督战!” “有敢言退者,斩!” 徐光启捻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 “张公稍安。” “后金最擅长声东击西。” “咱们最怕的,就是被牵着鼻子走,乱分兵。” 几人争论不休,目光最终都落到御座上。 朱由校始终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盯着墙上的全域舆图。 从锦州到宁远,从宣府到察哈尔。 指尖慢慢划过。 忽然,他停住了。 “五万大军?” 朱由校冷笑一声, “皇太极要是真想破关,就不会这么敲锣打鼓。” “生怕咱们不知道他来了?” “这是演给咱们看的。” 他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字字砸在地上: “声东击西。” “辽西是佯攻,察哈尔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抢察哈尔的人畜粮草,补他自己的饥荒。” “顺便断了咱们的漠南藩屏。” 满室一静。 众人都是一怔。 对啊…… 真要大举进攻,哪有提前半个月就敲锣打鼓的? 这不就是怕明军不知道吗? “陛下圣明……” 韩爌喃喃道,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差点就中了计。 真把宣大的兵调去辽西,察哈尔就彻底完了。 “方略就八个字。” 朱由校一锤定音, “辽西死守,漠南出击。” “孙承宗坐镇宁锦,总督辽东军务。” “坚壁清野,凭城固守。” “不管皇太极怎么挑衅,不许出战,不许浪战。” “就用城头大炮招呼他。” “把他的主力,死死钉在锦州城下。” “宣府总兵黑云龙、大同总兵姜瓖。” “率两万宣大精锐,即刻出关,驰援察哈尔。” “跟林丹汗的人会合。” “不用找后金主力决战。” “就打他的劫掠小队,截他的缴获物资,烧他的后路粮点。” “他抢多少,咱们就夺回来多少。” “张维贤。” “臣在!” 张维贤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赴山海关督战。” “统筹辽西、宣大两边军务。” “将官有临阵脱逃、畏敌不战者,先斩后奏。” “臣遵旨!” 张维贤抱拳,甲叶铿锵作响。 脸上战意昂然。 “还有海上。” 朱由校转向徐光启,语气冷了几分, “传旨袁枢。” “水师分兵一半,赶赴浙江外海。” “把劫掠的海盗,打回去。” “尽快稳住海疆,别让南边也乱起来。” “臣遵旨。” 徐光启躬身领命。 指令一道道发出去。 像快刀斩乱麻。 原本慌乱无章的局面,瞬间有了章法。 此时,宣府。 黑云龙正在点兵。 两万边军,已经集结了一万五。 “总兵,什么时候出发?” 副将急着问, “察哈尔那边,一天三封急报。” “急什么。” 黑云龙擦着他的大刀,头都没抬, “皇上说了,不跟建奴主力决战。” “咱们去早了,撞上多尔衮的主力,吃亏。” “等他们抢够了,分散了,再动手。” 他打仗打了二十年,最懂草原上的门道。 八旗兵锋正盛的时候,凑上去就是送死。 等他们抢得盆满钵满,心思不在打仗上了,再狠狠咬一口。 那才叫疼。 “传令,再等一日。” “明日天亮,出关。” “先去大同,跟姜瓖的兵会合。” “合兵一处,再找多尔衮算账。” 副将虽然心急,也只能领命。 谁都知道,黑总兵打仗,从来不吃亏。 北边打得天昏地暗,南边海上也没消停。 趁着朝廷注意力全在辽东,浙江外海的海盗又冒了出来。 领头的叫张琏,是个老海盗,跟郑芝龙也有勾连。 手下二十多艘船,专门打游击。 看见水师来了就跑,水师走了就出来抢。 专挑落单的商船下手。 袁枢带着水师,在海上转了半个月。 剿灭了三股小海盗,可张琏的主力,每次都能提前溜走。 像是有眼线一样。 “大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副将抹着脸上的海水, “咱们就十艘船,海这么大,根本顾不过来。” “他们抢了就跑,咱们追都追不上。” 袁枢站在船头,眉头紧锁。 他知道。 海盗流窜作战,熟悉海况。 想彻底剿灭,太难。 “分兵。” 他沉吟片刻, “三艘守宁波,三艘守广州。” “剩下四艘,跟着商船队走。” “重点护皇商的船。” “民间商船,让他们结伴而行。” 没办法。 水师兵力有限。 只能先保重点。 至于海盗,一时半会儿清不了。 只能先压着,别让他们闹得太凶。 可就这么一压,还是出了事。 三天后,两艘民间商船在台州外海被劫。 货物被抢,船员死伤十几个。 消息传回内地,海商人心惶惶。 不少商船又开始观望,不敢出海了。 刚起来的海贸势头,又冷了几分。 前线的坏消息,接连不断传回京城。 “锦州外围墩堡尽失,我军死伤逾千!” “察哈尔林丹汗大败,人畜损失数万!” “浙江外海海盗复起,商船被劫!” 朝堂之上,又炸了锅。 之前被压下去的畏敌言论,再次抬头。 “陛下!臣就说开战不得!” 杨开垣又跳了出来,痛心疾首, “如今损兵折将,墩堡失守,海疆不宁!” “不如召回边军,固守山海关!” “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几个言官跟着附和。 还有人暗戳戳地说些风凉话。 话里话外,都是要朱由校负责。 天策处的值房里,气氛也凝重。 韩爌捏着塘报,手指微微发抖: “陛下,前线局势……确实比预想的差。” “锦州压力大,察哈尔快撑不住了。” “海上也不太平。” 张维贤脸黑得像锅底: “怕什么!” “锦州城还在咱们手里!” “宣大军一出关,多尔衮自然就得滚!” “臣请即刻赴山海关!” 徐光启也道:“陛下,臣以为,方略没错。” “只要锦州守住,宣大军及时出击。” “建奴占不到便宜,自己就会退。” “只是……海上水师确实不够。” “要不要再调些船南下?” 朱由校坐在上首,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塘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局势确实难。 辽西损兵失地,察哈尔岌岌可危,海上骚扰不断。 朝堂上还有人扯后腿。 但,还没到慌的时候。 “慌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压过了所有议论。 “墩堡丢了,正常。” “本来就挡不住大军。” “赵率教能把人撤回来,保住锦州主城,就是胜。” “察哈尔那边,林丹汗自己不经打,怨不得别人。” “黑云龙什么时候出关?” “回陛下,明日天亮。” 张维贤道。 “嗯。” 朱由校点头。 “锦州那边,传旨赵率教。” “继续死守。” “火药不够,从宁远调。” “只要锦州城在,首功一件。” “皇太极耗不起,他比咱们急。” “海上的事,袁枢做得没错。” “先保皇商,护主要航线。” “海盗不急着清。” “等辽东这边稳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几句话,把所有事都定了。 不贪功,不冒进。 守该守的,打该打的。 耗。 跟皇太极耗到底。 “还有。” 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了几分, “朝堂上,再有敢言退守、扰乱军心者。” “革职,查。” “是不是跟建奴有勾连,是不是盼着明军打败仗。” “都给朕查清楚。” 一句话,杀气毕露。 韩爌、张维贤等人齐声应下。 没人再敢提退守的话。 皇帝这是动了真怒。 谁再敢乱唱衰,就是自找倒霉。 夜色深沉。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朱由校站在舆图前,久久没动。 锦州、察哈尔、浙江。 三处着火点。 看似危急,实则都在可控范围。 皇太极想要的,是速战速决,抢一把就走。 他偏不让。 就跟他耗。 耗到皇太极粮草耗尽,自己退兵。 至于多尔衮。 等黑云龙到了漠南,有他好受的。 “皇太极。” 朱由校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锦州, “你想玩声东击西。” “朕陪你玩。” “就看谁,耗得过谁。” 窗外的夜风,卷着夏热吹进来。 战争,才刚刚开始。 难的还在后面。 但他不急。 大明的底子,比后金厚。 海贸的银子,工坊的火器,边军的性命。 都是他的底气。 这场仗,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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