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皇子降生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倚天之崆峒门徒 夜的命名术 让你当狱卒,你把皇帝羁押了? 撩拨王爷脸红心跳冷钰水洛蓝 抗日:功德系统,打造一个合成旅 直播卖货后我火遍全球 少年歌行之剑仙无双 不良关系 秦阳林霜舞 遮天之开局签到重瞳至尊骨
天启八年,八月十五。
中秋。
本该赏月的日子,坤宁宫却连一丝喜气都不敢露。
殿门紧闭,宫女端着热水、白布,进进出出,脚步轻得像猫。
里屋的痛哼声,断断续续传了一天一夜。
张嫣早产了。
前阵子皇帝中毒,她日夜守在乾清宫,茶饭不思,忧思成疾。
胎气早动了。
撑到八个月,终究还是没稳住。
朱由校站在殿外的廊下,背着手。
明黄龙袍穿得端正,袖口却被他攥得发皱。
地上的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
“陛下,您进去歇会儿吧。”
内侍小声劝,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朱由校没动。
眼睛盯着殿门的方向。
他经历过党争,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生死。
从来没这么慌过。
像心里悬着块石头,不上不下。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忽然从里屋传出来。
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殿外。
朱由校猛地抬头。
“生了?”
话音刚落,稳婆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都是汗,却堆着笑:
“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嫡长子!母子平安!”
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了地。
朱由校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声音都有点哑。
刚要抬脚往里走,里屋忽然又乱了。
“不好!皇后娘娘大出血!”
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朱由校脸色一白,大步就往里闯。
内侍拦都不敢拦。
里屋,血腥味弥漫。
张嫣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眼睛都睁不开。
床单红了一大片。
太医们围着,手忙脚乱,扎针、喂药、捂被子。
院判李时年六十出头,须发花白,手都在抖。
“陛下!”
他回头见了皇帝,赶紧躬身,
“皇后娘娘气虚血崩,臣等正在竭力施救!”
朱由校站在床尾,看着张嫣毫无血色的脸。
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救不回来,你们都陪葬。”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
太医们浑身一哆嗦,手下更快了。
折腾了两个时辰。
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张嫣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李院判擦着额头的汗,过来回话:
“陛下,皇后娘娘性命保住了。”
“只是……气血大亏,伤了根本。”
“得慢慢养。”
“能不能养好,全看天意。”
朱由校没说话。
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张嫣的手。
凉得像冰。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辛苦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三日后,张嫣才醒透。
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小皇子,眼神软得像水。
朱由校坐在床边,看着母子俩。
“名字想好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皇子的小脸,
“慈烺。”
“朱慈烺。”
张嫣抬头看他,嘴角弯起浅浅的笑:
“好名字。”
声音还很虚,气若游丝。
养了半个月,也没见大好。
天天喝药,还是脸色苍白,走几步就喘。
太医院换了多少方子,都没用。
只能说,慢慢养。
养多久,谁也不知道。
这天,朱由校又来看她。
张嫣靠在床头,正看着乳母给皇子喂奶。
见他进来,示意宫女把孩子抱下去。
“陛下。”
她轻轻开口,
“有件事,臣妾想跟您说。”
“什么事?”
朱由校坐下,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您……广选些妃嫔吧。”
张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臣妾身子不争气,怕是……以后难再有孕。”
“皇家子嗣,是大事。”
“不能因为臣妾,耽误了江山传承。”
她说得平静,眼底却藏着点委屈。
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可她是皇后。
得为江山想,得为皇帝想。
朱由校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强装懂事的样子。
心里一软,又有点心疼。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
“胡说。”
他语气不重,却很坚定,
“有你与烺儿,足矣。”
“选秀的事,以后不许再提。”
“可是……朝臣们……”
“朝臣有朝臣的事,朕有朕的主意。”
朱由校打断她,
“朕是皇帝,选不选妃,朕自己说了算。”
“你好好养身体。”
“别的,不用你操心。”
话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张嫣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又暖,又酸。
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
她的陛下,偏偏说,有她和孩子就够了。
这份情,比什么都重。
这事很快传了出去。
朝堂上,炸了锅。
礼部尚书带头上书,请皇帝选秀纳妃,广衍子嗣。
跟着附和的,几十份折子。
后宫里,几个妃嫔也蠢蠢欲动。
托娘家的人在外面递话,想借着皇子满月的由头,把选秀的事定下来。
折子堆在御案上,高高的一摞。
朱由校看都没看。
直接批了四个字:
“朕意已决。”
再有人提,直接留中不发。
到后来,没人敢再提了。
皇帝看着温和,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庆贺皇子满月,内官监还特意送了两架玉屏风。
一架放乾清宫,一架放坤宁宫。
羊脂白玉,雕着龙凤呈祥,精致得很。
朱由校去坤宁宫的时候,看过一眼。
龙凤的纹路,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线条歪歪扭扭,龙爪雕得偏短,凤冠也不对称。
看着别扭。
问了内官,说是苏州进贡的上等料子,老工匠雕的。
他也没往心里去。
只当是自己看惯了工整的图案,不习惯罢了。
九月底,张嫣身子稍微好了点。
能下地走几步了。
就是天天闷在宫里,闷得慌。
朱由校看她没精神,就想着带她出去走走。
“微服出去转转?”
他跟她商量,
“去京郊看看农田。”
“顺便逛逛市集。”
张嫣眼睛一下亮了。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朱由校笑,
“朕是皇帝,想去哪就去哪。”
挑了个晴好的日子。
两人换了便服。
朱由校一身青布长衫,像个年轻的员外。
张嫣穿了件月白襦裙,外罩素色披风,脸色还是白,却添了几分灵动。
骆养性带着十几个锦衣卫,换了便衣,远远跟着。
骆养性如今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皇帝最亲信的人。
马车出了德胜门,直奔昌平。
路两边的农田,稻子黄了。
风一吹,金浪翻滚。
张嫣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致。
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孩子。
“陛下,你看。”
她指着田里的稻穗,
“长得真好。”
“今年不是旱吗?”
“是旱。”
朱由校点头,
“但有抽水机,能浇地。”
“比往年强多了。”
马车停在田埂边。
两人下来,沿着田埂慢慢走。
稻穗沉甸甸的,蹭着衣袖。
空气里都是稻花香。
张嫣走得慢,朱由校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像普通的农家夫妻一样。
不远处,老农带着儿子在割稻。
老农脸上皱纹深得像沟壑,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攥着镰刀,指节粗大。
汗流浃背,脸上却笑着。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朱由校隔着田埂喊了一声。
老农直起腰,擦了把汗。
看着两人衣着光鲜,像城里来的员外老爷。
“还行!”
老农嗓门大,
“搁往年大旱,颗粒无收。”
“今年好啊!朝廷给送了抽水机器!”
“铁疙瘩,呜呜转,水就从河里抽上来了!”
“浇了地,稻子就保住了!”
“当今皇上啊,真是好皇帝!”
“给咱百姓送粮送机器,活命的恩情啊!”
老农说得激动,对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张嫣听着,嘴角弯起笑。
转头看朱由校。
眼里闪着光。
朱由校也笑。
心里暖暖的。
比打了大胜仗还舒服。
他做的一切,百姓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就够了。
又聊了几句。
老农邀请他们去村里喝水。
朱由校笑着婉拒了。
牵着张嫣的手,慢慢往回走。
“你看。”
他轻声道,
“只要好好做,百姓都记着。”
张嫣点头,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陛下做得好。”
“臣妾都替百姓,谢谢您。”
“傻话。”
朱由校拍了拍她的手,
“朕是皇帝,这是朕该做的。”
从农田回来,顺路进了城。
没回宫,去了城隍庙市集。
正是午后,市集热闹得很。
两边的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
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张嫣看得眼花缭乱。
她长这么大,入宫这么久,从没逛过民间的市集。
“陛下,你看那个糖人。”
她指着路边的摊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朱由校笑了笑,过去买了一个。
递到她手里。
张嫣接过来,像个拿到糖的小姑娘。
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睛。
“好吃。”
两人慢悠悠逛着。
看了胭脂铺,逛了杂货摊。
还在书铺翻了翻话本。
跟普通夫妻没两样。
没人认得出来,这是当今皇帝和皇后。
骆养性带着人,散在四周,不动声色地护着。
眼神扫过人群,警惕得很。
逛到半下午,张嫣累了。
找了个茶寮,坐下来歇脚。
骆养性趁机过来,躬身低声禀报:
“陛下。”
“锦衣卫和东厂,都整肃完了。”
“京城九门,守卫都换了咱们的人。”
“宫里也都盯着,没人敢乱动手脚。”
“之前玉屏风的事,臣也查了。”
“就是内官监的人巴结差事,从苏州采办的。”
“没查出别的问题。”
“不过臣还盯着呢。”
朱由校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
“知道了。”
“你办事,朕放心。”
“京城和宫里的安全,就交给你。”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退了下去。
又隐进了人群里。
张嫣坐在对面,看着他。
等他说完了,才轻声道:
“出来一趟,事也不少。”
“也不全是玩。”
朱由校笑,
“顺便看看,心里有数。”
“现在看,京城挺安稳。”
“百姓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
张嫣点点头。
她刚才都看见了。
市集热闹,百姓脸上有笑。
不是宫里那种刻板的笑。
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笑。
“都是陛下的功劳。”
她轻声道。
“哪能算朕一个人的。”
朱由校摇头,
“是大家一起干的。”
“以后,会更好。”
太阳偏西的时候,动身回宫。
马车上,张嫣靠在朱由校肩上。
有点累,却很开心。
“陛下,以后还带我出来吗?”
她仰起脸问。
像个撒娇的小妻子。
“等你身子再好点。”
朱由校搂着她的肩,
“明年开春了,带你去西山看桃花。”
“再往南,去通州看漕运码头。”
“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嫣“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马车晃晃悠悠,往宫里走。
朱由校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脸色还是苍白,却比之前有了点血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太医说她身子亏,能不能养好难说。
可他不信。
慢慢养,总会好的。
他还要带她去看更多的地方。
看大明的江山,越来越好的样子。
马车驶进德胜门。
夕阳的光,透过车帘,洒在两人身上。
暖融融的。
外面是喧闹的市井,里面是安静的温情。
朱由校握着张嫣的手。
心里很定。
有她,有孩子。
有正在变好的江山。
就够了。
这帝王之位,坐拥天下。
最珍贵的,也不过是眼前这点寻常烟火。
和身边这个人。
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坤宁宫里,乳母抱着皇子等着。
张嫣抱过孩子。
看着小小的襁褓,再看看身边的皇帝。
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这辈子,嫁给他,是她的福气。
朱由校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朝堂上的杀伐决断,改革里的铁腕心肠。
到了这坤宁宫,都化了。
只剩下寻常人家的温情。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236/4074847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236/40748471.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