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都市青春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第130章 二十七个人同时说谎

第130章 二十七个人同时说谎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有99个大佬师父,下山即无敌叶北辰 疯批恋爱脑宗门里唯一的正常人 不想当COSER的女仆不是好揍敌客夫人 四合院:我何雨柱,誓不做吸血包 我在莞城风花雪月 三代不能科举?我刚好第四代 万世师表从收徒汉武帝开始 隐龙出渊:开局签到至尊骨 迷津蝴蝶 全能少夫人美又爆

第一百六十一天,上午八点。 账房下来了三个人。 头一个四十来岁,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的本子。 第二个年轻些,二十七八,背着一个帆布包,进门就把包放在台阶上,从里头拿出一沓白纸和两支笔。 第三个个子最矮,从进门到坐下,一句话没说过。 他们在一层大厅台阶前面摆了两张桌子,拼成一张。 八点十分,戴眼镜的开口。 “今天问二十七个人。” “名单我们有。” “一个一个来,问完的往那边站,不许跟没问的说话。” 他把本子翻开。 “陈九斤在不在。” “在。” “你最后一个。” 大厅里那会儿人已经站满了。 四百零八个人,除了机房那一班走不开的,剩下的都在。有人站在台阶上,有人站在门外头空地上,从门口一直站到院子里那棵树底下。 没有一个人走。 八点二十,第一个人被叫上去。 是二层的一个人,姓周,三十来岁。 “对账那天,你在哪儿。” “仓库门口。” “你去干什么。” “我看热闹。” “谁叫你去的。” “没人叫。我自己去的。” “几点到的。” “早上八点。” 戴眼镜的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你那天上什么班。” “夜班。” “夜班几点下。” “早上七点。” “下了班不睡觉,去看热闹?” “睡不着。” 戴眼镜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下去。” 第二个人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问的都是那三样:谁叫你去的,几点到的,你上什么班。 答的也差不多。 没人叫。我自己去的。我看热闹。 十点四十,问到第十九个。 第十九个是一层的杜长贵,六十来岁,就是四天前点名时说“我这名字四年没人叫过了”的那个。 “对账那天你在不在。” “在。” “谁叫你去的。” “没人叫。” “你几点到的。” “八点。” “你站到几点。” “下午一点多,对完了才走。” “中午吃饭了吗。” 杜长贵愣了一下。 “……没吃。” 戴眼镜的低下头记。 年轻那个把一张纸推过去,戴眼镜的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食堂那天中午的打饭记录上有你。” 杜长贵站在那儿。 他的嘴张着。 “我……” “下去。” 十一点五十,二十六个问完了。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还站着。 外头日头已经上来了,站在院子里的人开始往树荫底下挤,可没有人走。 “陈九斤。” 陈九斤从台阶右手边走过来。 他在桌子前面站住。 戴眼镜的把本子合上。 “坐。” “我站着。” “坐。” 陈九斤坐下了。 “二十六个人的话我都听了。”戴眼镜的说。 “我先问你一句。” “您问。” “对账那天,是不是你叫他们去的。” “是。”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一块儿动了一下。 站在最前头那二十六个当中,有一个人往前跨了半步。 “不是——” “闭嘴。”戴眼镜的说。 那个人站住了。 陈九斤没有回头。 “前天晚上,我让柏树森通知各层管事的。”他说。 “通知的原话是:明天早上八点,仓库门口对账,各层愿意来的可以来,不来的不扣东西。” “通知了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四层没人来,四层白天没人。” “一号楼那天去了四十一个。” “他们里头有多少人是听了通知去的,我不知道。” “可通知是我让人发的。” “这一样,我认。” 戴眼镜的把本子重新翻开。 “刚才二十六个,”他说,“有几个人说没人叫他们。” “二十四个。”陈九斤说。 “你数了?” “数了。” “那这二十四个,是不是都在撒谎。” “我不知道。”陈九斤说。 戴眼镜的抬起头。 “通知我只发到各层管事的。”陈九斤说。 “管事的往下跟谁说了、说了几个,我没问过。” “一个人说没人叫他,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我不能凭一句通知就说他们二十四个都在撒谎。” “可这二十六条口供里,有些地方是说不通的。” “说不通的,我一条一条排。” 大厅里安静下来。 站在前头那二十六个人里,有两个把头低下去了。 “不光这一样。”陈九斤说。 戴眼镜的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抬头看陈九斤。 “我把这二十六条里,说不通的地方排一遍。” “您手上有本子,我说一条,您对一条。” “我说错了您当场驳我。” 戴眼镜的没有说话。 年轻那个把笔捏起来了。 “第一条,”陈九斤说,“说八点到仓库门口、当天上夜班的,一共六个。” “夜班早上七点下班。七点下班八点站到仓库门口,这一样能有。” “可这六个人里,有四个当天晚上还要上夜班。” “一个人白天不睡,晚上接着上,这一样一天两天有,六个人同一天都这样,没有。” “这四个是假的。” “他们那天早上确实在仓库门口,可他们不是自己起来去的。” “是屋里的人叫醒的。” “叫醒他们的人,是听了通知的。” 前排有一个人抬起头。 “九斤——” “别说话。”陈九斤说。 他没有回头。 “第二条。说从早上八点一直站到下午一点多、中间没走的,一共十一个。” “食堂那天中午开饭是十一点四十。” “这十一个人里,有五个在打饭记录上有名字。” “打饭要报编号,报了才给。” “这五个说的“一直没走”,是假的。” “他们中间回去吃了饭又回来了。” “可他们说没走。” 戴眼镜的第二次抬起头。 他看了陈九斤两秒。 “第三条。有三个人说,他们不认识我。”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当中,有人吸了一口气。 “这三个人跟我住在同一层。”陈九斤说。 “一层七十六个人,二层九十四个,三层一百一十二个。” “这三个都在三层。” “三层的花名册上,他们在我上头三行、下头两行、下头九行。” “早上晚上点两次名,一天两回念到彼此的名字。” “说不认识,是假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知道。” “他们以为这么说了,我就干净了。” 陈九斤把手放在桌沿上。 “第四条。有五个人说,他们没听见我说过一万一千二。” “那一句我是站在长条桌前头说的。” “我说的是:一万一千二,这笔钱,进一号楼的公账。” “当时桌子周围站着七十多个人,站三层。” “这五个人站在第二层。” “第二层听不见第一层说话,这一样不成立。” “这五个是假的。” “第五条。” 他停了一下。 “有两个人说,那天他们看见我跟万经理在仓库西头那间屋里待了很久。” “这一条是真的。” “我在那间屋里待过。是七天前,不是对账那天。” “他们把日子记错了。” “这一条不是撒谎,是记错。” “我不算在二十四个里头。” 大厅里没有一点声音。 四百来个人,从台阶站到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二十六条口供里,”陈九斤说,“说不通的一共十九条。” “四条夜班的,五条中午回去吃饭的,三条说不认识我的,五条说没听见那一句的。” “加上刚才那两条记错日子的。” “记错的两条不算谎。” “剩下十七条,是撒谎。” “这十七条不是十七个人。” “有三个人一个人说了两条。” “所以是十四个人。” 戴眼镜的低头翻本子。 他翻了三页。 他的笔没有落下去。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他说。 “这十七个谎,撒的是护着你的。” “对。”陈九斤说。 “那你自己拆了它。” “拆。” “为什么。”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面朝台阶下面那四百来个人。 他抬起手,往大厅那面墙指了一下。 那面墙上,最上头那一行白粉笔的字还在。 严禁互相欺骗。 底下那一行是他自己写的。 要是我骗人,你就按这一条办我。 “这行字是我一个多月以前写的。”他说。 “四百零八个人看着我写的。” “这栋楼这一个多月,靠的就是这一行。” “物资表上写的是真的,所以你们才信;账对出来的是真的,所以那一万一千二才收得住。” “今天你们十四个人替我撒了十七个谎。” “这十七个谎要是留在这本子上,往后我墙上那行字就是废的。” “一栋楼的规矩,不是被人一脚踹倒的。” “是从里头有人替它撒第一句谎那天起,就开始烂了。”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站着。 前排那二十六个人里,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还有一样。”陈九斤转回来,面朝桌子。 “你们二十四个说没人叫。” “通知是我让人发的,这一样我刚才认了。” “可发通知跟逼人交钱,是两回事。” “那一万一千二,是仓库自己账上的钱。” “废纸壳、旧铁、空油桶,四个月卖了一万三千四。这个数在罗师傅那本账上,第四本,倒数第九页。” “出一万一千二,剩两千二百仍旧在仓库。” “钱是罗师傅当着七十多个人自己点出来的,点了两遍。第一遍他点,第二遍柏哥点。” “我没有碰过那笔钱。” “钥匙不在我手上,在阮小姐那儿。” “昨天贴出去的四条规矩,写着这笔钱怎么花、谁签字、写在哪儿。” “那张纸今天上头写着一个字。” “无。” “一分没花。” 戴眼镜的合上本子。 他抬起头,看了陈九斤第三次。 “陈九斤。” “嗯。”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都记了。” “十四个人的名字,你要不要?” 大厅里的空气紧了一下。 “不要。”陈九斤说。 “为什么。” “记名字是您的事。” “我说的是哪几条不通、为什么不通。我没有说是谁说的。” “您手上有口供,谁说的您比我清楚。” “可我不报名字。” “他们撒谎是为了护我。” “我不能一边不要这个谎,一边把人交出去。” 戴眼镜的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他坐在那儿看了陈九斤大概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今天到这儿。” “账我们带走,三天以后送回来。” “铁盒不动。” 他把本子夹在腋下。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陈九斤。” “嗯。” “我在账房干了九年。”他说。 “九年里我下过十几回楼。” “替人撒谎的,我见过一千个。” “不让人替他撒谎的,你是头一个。” 三个人从大门走出去了。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还站着,没有散。 有人开始说话。 先是一两个,然后是一片。 前排那十四个人里,有几个转过身来找他。 陈九斤站在桌子前面。 他想抬手,让大家散了。 他的手抬起来了。 抬到一半。 大厅里的说话声一下子远了,像是隔着一堵墙。 他看见眼前有一片白,从中间往外散开。 台阶、桌子、四百个人,都在那片白后头。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叫的是名字,不是编号。 他想应一声。 他张了嘴。 他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237/4089506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237/4089506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