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六栋归了一号楼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仙侠大反派,我被仙子包围了! 美娱:没人比我更懂娱乐圈 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杀手之王归隐后,血洗都市 恶雌狂刷好感,五个绝美兽夫沦陷 网游之巅峰战神 闺蜜穿成妯娌:王妃皇后又闯祸了 退婚后,修仙女配靠弹幕翻盘了 红楼梦中梦之晴雯 都快成仙了才拉我进穿越萌新群?

第二百二十七天,早上八点。 一号楼一层大厅。 那面墙上贴着十样东西。 四百零七个人站在大厅里,站到门口,站到台阶上。 昨天夜里他没有回来。北门那个换班的把他登了一遍,问了三样:出去干什么,谁批的,纸呢。三样他都答了。登完那个人说这一样要往上报。他说行。 今天早上五点十分他回的楼。 八点,他站在台阶上。 “今天办一样事。”他说。 “办之前要问四百零七个人。” “问什么。” “铁盒里那一万一千二。” 大厅里静下来。 那笔钱在一层医务室隔壁那间小屋,锁在柜子最里头。柜子的钥匙在阮玉兰手上。 那笔钱从第一百二十六天进铁盒到今天,一百零一天,一分没花。 墙上那张纸上到现在只有一个字。 无。 “我要从里头拿一万块。”陈九斤说。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当中,有人的头抬起来了。 八点零二分。 “先说这一万块干什么用。” “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界河仓给我们楼二十桶柴油,一千升。” “我们楼收了。” “我们楼没有还。” “不是我们赖。是那天记账的人把这一笔记反了行——他把“欠外”写成了“外欠”。” “记反了以后,这一笔在我们楼那本上就成了别人欠我们。” “三年没有人发现。” “昨天晚上我在界河仓门口,跟乜师傅当面对完了。” “这一笔是真的。方向是我们楼的。” “我们楼欠界河仓一千升柴油,欠了三年。”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三年前一升十块,一千升,一万块。” “今天我要从铁盒里拿这一万块,买二十桶柴油,运到界河仓。” “下面说第二样。”陈九斤说。 “铁盒那笔钱有四条规矩,第一百二十九天定的,贴在那面墙上。” “第一条写着:这钱只花三样——医务室的药、楼里坏了的东西、有人出事顶一下。别的一样不花。” “还债不在这三样里头。” “所以这一万块,按现在的规矩,我拿不了。” “要拿,得先改第一条。” “改规矩不是我说了算。” “第一百三十九天定过一回怎么改:一人一张纸条,写行或者不行,不写名字。” “今天照那一回办。” “下面说第三样。” “我先说反对的理由,说给要投“不行”的人听。” 大厅里有人抬起了头。 “反对的理由有三个。”陈九斤说。 “第一个:这一万块不是我的钱,也不是这栋楼几个管事的钱。” “这一万一千二是第一百二十六天在仓库门口,七十多个人对了一天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一笔一笔对出来的。” “对完了当着七十多个人点了两遍,放进铁盒。” “那是四百零七个人的钱。” “第二个:拿了一万,铁盒里剩一千二。” “往后医务室要药,楼里灯坏了,谁摔了要顶一下——一千二不禁花。” “第三个:这笔债三年没人提。” “不还,也不会有人上门要。乜师傅四年没往上报过账,他不会去告我们。” “这三个理由,条条是真的。” “投不行的人,投得对。” 八点十一分。 “下面说我为什么还要还。” 他把手放在身侧。 “两条。” “第一条:这一笔是我们楼欠的。” “三年前一个人替我们楼收了二十桶柴油,签了字。他记账记反了行,这一样是我们楼的事,不是界河仓的事。” “界河仓那一头,三年前那天在单子上签字的人不会写字,是有人握着他的手写的。” “他签完那三个字,这三年在那个院子里。” “他不知道那一笔在我们楼的账上是反的。” “他要是知道了,他也说不出来——他不会写字,他也进不了这个园区。” “一个人替他们那一头把东西交出去了,三年没人认。” “这一样跟界河仓跟不跟我们走没关系。” “第二条。” 他往身后那面墙看了一眼。 “我们楼那面墙上有十样东西。” “十样里头有八样是账。” “账要能用,得有一条:这本账上不能有一笔别人不认的。” “有一笔别人不认的,这本账就不能拿去跟人对。” “不能对的账,摆在桌上没有用。” “我们楼这三年,账上一直有这一笔。” “今天不还,往后每一回我们拿账去跟别的地方对,人家都可以说一句:你们那本上还有一笔三年的旧账没清。” “最后说一样。”陈九斤说。 “乜师傅昨天晚上说了一句:这笔柴油你还我,六栋跟你走。” “这一句我今天照原话说给各位听。” “可我说清楚一样。” “就算界河仓不跟我们走,这一笔也得还。” “我不拿六栋跟我们走这一样,来换各位手上那张纸条。” “各位投的时候,就当没有这一句。” “还有一样,是给投不行的人的。” “铁盒拿了一万,剩一千二。这一样我今天补一条。” “从这个月起,我们楼自己的废纸壳、旧铁、空油桶,卖出去的钱进铁盒。” “这一样仓库四个月卖了一万三千四。我们楼四百零七个人,一个月能卖多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不给各位一个我算不出来的数。” “这个月卖一次。” “卖出来多少,当天写在墙上那张纸上。” “写了以后各位自己看。” “看完了要是觉得不够,下个月我们再定。”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 一个纸箱,箱盖剪开一条缝。 一沓裁好的纸条。 规矩四条跟第一百三十九天那一回一样:一人一张,不写名字,不会写字的找隋满堂(隋满堂不问内容,只递笔),投“不行”的不许有人问是谁。 第五条是他自己加的:他不投。 “这一样是我提的。提的人不投。” 下午四点封箱。 第二百二十八天早上七点,机房那一班补投完,箱子再封一次。 七点二十,一层大厅。 数票三个人:柏树森、扈广仁、程立本。倒出来,分三摞,数一遍,打乱重数一遍。 两遍一样。 行三百零一。 不行八十八。 空白九。 未投九。 一共四百零七。 大厅里那四百来个人站着。 “行三百零一,不行八十八,空白九,未投九。”陈九斤说。 “定了。” 他把那张记数的纸拿起来。 “八十八张。” 大厅里静下来。 “第一百三十九天那一回是四十二张。” “这一回八十八张,多了一倍。” “多的那些,多在哪儿,我知道。” “上一回投的是三成业绩,是账面上的数。” “这一回投的是铁盒里的钱。” “账面上的数看不见摸不着。铁盒里那一万块,是一百零一天前七十多个人在仓库门口点了两遍点出来的。” “看得见的东西,掏出去疼。” “这八十八个人没有错。” “这八十八张我一样贴出去。” 七点四十,那张记数的纸贴在墙上。 第二百二十九天,上午八点。 报批领三张纸。 第一张:一号楼报单子,柴油二十桶,一千升。理由那一栏写:清旧欠,界河仓,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扈广仁签字。 第二张:园区物资那边批。批了盖章写日子。 第三张:仓库发货,罗兆坤照单点数,两边签字。 八点四十,钱。 阮玉兰来开柜子。 她把柜门打开,把铁盒端出来,放在桌上。 柏树森点。扈广仁点。程立本在旁边看着。 一万块整。 三个人签字。 柏树森、扈广仁、陈九斤。 一个不缺。 阮玉兰把剩下的一千二百块放回铁盒,锁上,放回柜子最里头,把柜子锁上。 她把钥匙放回自己外套口袋。 从头到尾她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点两遍”。 第二句是“签完了给我看一眼”。 上午十点二十,一号楼后院。 二十桶柴油装上车。 车是园区调度派的,两趟。 段豹站在车尾。 他今天不当班,他是自己来的。 装完第一趟,他伸手在车斗板上敲了两下。 那是让开车的走的意思。 上午十一点四十,界河仓。 院门两扇都开着。 院子里的人从铁皮棚那边过来,站在两侧。 不是数十个。 是一百八十个。 界河仓一共一百八十个人。今天一个不少,全在院子里。 车开进院子。 卸货。 卸的时候界河仓的人自己上手。他们卸得快,比佟司机那种快法整齐——一桶一桶排在地上,桶口都朝一个方向。 二十桶。 乜连成站在小屋门口。 他没有过来。 十二点整,二十桶排完了。 陈九斤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三张纸——报的、批的、领的。 一样是他自己那个本子。 他走到乜连成跟前。 “乜师傅。” “嗯。” “二十桶。一千升。原数。” “看见了。” “三张纸在这儿。” 他把三张纸递过去。 乜连成没有接。 “我不识几个字。”他说。 “那我念。” 陈九斤把三张纸一张一张念了。 日子、数目、经手的人、批的日子、章。 念完他把纸收起来。 “还有一样。” 他把本子翻开。 他翻到一号楼旧账抄下来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一行,那一行上头本来写着:柴油二十桶,界河仓,外欠。 那一行现在被划了。 划的是一道横线,穿过整行,两头出头。 横线底下有一行新字。 原记外欠,系记反,实为欠外。第二百二十六天夜,界河仓乜连成当面核对。第二百二十九天还清。 底下是一个签字。 陈九斤。 他把本子转过来,举到乜连成眼前。 “这一页今天贴在我们楼一层大厅那面墙上。” “贴上去是第十一样。” “上头写的是:我们楼欠界河仓三年,是我们楼记账的人记错了行。” “不写他的名字。” 乜连成看着那一页。 他看的时间比他念得出来的字多得多。 十二点零四分。 他抬起头。 他往院子里那一百八十个人看了一圈。 他伸出右手。 他不是要跟陈九斤握手。 他伸手是往旁边——他把手往院子东头那一片指了一下。 那一片站着七八个人。 其中有一个五十来岁、个子矮、肩膀很宽的人。 那个人站在人堆里。 “过来。”乜连成说。 那个人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乜连成旁边。 他没有抬头。 “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乜连成说,“单子上那三个字是他画的。” “他叫佟保顺。” “他不会写字。那天是我握着他的手写的。” “写的是三个笔画最少的字。” “不是他的名字。” “他自己的名字十四笔。” 乜连成把手放下了。 “陈九斤。” “在。” “上礼拜三我在调度室说的那句话,我今天收回。” 他往院子里那一百八十个人抬了一下下巴。 “六栋跟你走。” 从那天起,界河仓那一栏,在一号楼那份新记的往来账上,有了第一行。 日子是第二百二十九天。 第二百三十一天,上午九点,一号楼四层。 段豹上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是从园区内务那边转下来的条子。 条子上两行字。 第一行:北院敖德水,果河站秦本利,本月三日联署一件,报账房。 第二行:一号楼调度事,本院与本站另有说法,请缓议。 底下两个签字。 陈九斤把那张条子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段豹。” 段豹站在那儿。 “上礼拜三在调度室,北院来的是姓邢的,果河站来的是姓富的。” “那两个当场点了头。” “今天这两个名字,一个也不是他们。”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237/40975255.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237/40975255.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