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王氏正骨术！

王医师引着林羽穿过简朴的堂屋，来到一间光线稍暗、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内室。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旧书卷混合的气息。 靠墙立着几个古旧的药柜，另一侧则是一张铺着干净棉布的木榻，显然是用于诊治病人的。 “正骨手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王医师声音平和，开始了讲授。 “老夫行医数十载，将其总结归纳，不外乎“摸、接、端、提、按、摩、推、拿”八个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内室角落一个蒙着灰布的木柜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解开布包，里面的东西让林羽瞳孔微微一缩——那赫然是一个制作得略微有点粗糙的人体骨骼模型！ 虽然材质看得出是某种野兽的骨骼打磨拼接而成，关节间还用某种极具韧性的半透明筋络材料连接，但整体比例精准，结构完整，几乎与现代的医学教具无异！ “这，”林羽着实有些吃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周竟有这等东西？！” 王医师看到他的表情，连忙解释道：“莫要惊怪。此非人骨，乃是老夫平日入山采药时，收集各类大型野兽的骨骼，经年累月，慢慢炮制、打磨、拼接而成。又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鹿筋模拟连接之筋络。” 林羽闻言，仔细打量，果然发现骨骼细节与人类略有差异，但整体架构极其相似。 他不由得由衷赞叹：“王老您真是心灵手巧！竟能凭一己之力，做出如此精准的一比一模型！晚辈佩服！” 王医师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轻抚胡须：“熟能生巧罢了。摸过的骨头多了，闭着眼睛也能想清楚它们长什么样、该如何拼接。做起来，倒也不难。”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中那份对自己手艺的骄傲却掩饰不住。 “好了，闲话少叙。”王医师神色一正，将骨骼模型小心地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 “现在，我来教你最基础的“摸”法。正骨之首，在于精准地摸清骨断筋伤之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罢，王医师干瘦的手掌抚上模型。只见他手指如鹰隼般精准落下，搭在模型肩胛处，看似随意地一捏一捋。 “看仔细了！”他低喝一声。 下一刻，王医师的双手骤然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稳健。 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响，那具原本完好的骨骼模型，竟在他双手翻飞之间，被迅速地“分筋错骨”！ 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指关节，乃至脊柱、髋骨、膝盖、脚踝，几乎全身所有主要关节，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巧妙地卸开、错位！ 王医师年纪虽大，但这一双手却稳如磐石，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老年人的迟滞。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此为“卸”法，需对骨骼结构、筋络走向了如指掌，发力寸劲，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伤筋，少一分则难脱。” 王医师一边演示，一边清晰讲解着发力技巧和认准的骨节位置。 “现在，你来试试，将这只手臂的关节逐一复位。”王医师指着被卸下的一条模型手臂对林羽说道。 林羽深吸一口气，上前。 他回忆着王医师刚才的手法，调动起全身的感知，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模型的每一处骨节缝隙。 得益于《莽牛劲》修炼带来的对身体结构的细微感知和强大的力量控制力，他上手极快。 虽然最初几次尝试略显生涩，力道控制稍有偏差，但在王医师从旁指点下，很快便找到了感觉，将那条手臂的关节一一准确复位。 “嗯，不错！手感极佳，力道控制也远超常人！果然是天生的好苗子！”王医师看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光在模型上练还不够，需得切身感受气血运行、筋络牵引之意。”王医师说着，示意林羽坐到那张诊疗榻上。 “放松。”王医师站到林羽身侧，干瘦温暖的手掌搭上了林羽的右肩。 下一刻，林羽只觉肩井穴微微一麻，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真气，自王医师掌心透出，缓缓渗入自己的皮肤、肌肉，直达筋骨层面！ 这股真气并不磅礴浩大，却异常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暖意。 如同最高明的向导，清晰地向他展示着肩关节处每一根肌肉纤维的走向、每一条筋络的牵引、乃至骨骼之间的微妙契合。 在这股真气的引导下，林羽对自己身体结构的认知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微观层次！ “王老，您这......”林羽忍不住惊讶出声。 这股真气之精纯控制，绝非普通武者能有，“您不是说不通武道吗？” 王医师一边操控着真气为林羽演示肌肉筋骨的联动，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正是因老夫志不在此，心思全在医道，无心突破更高境界，故而数十年来，一直停留在“真气境”啊。 只会这点粗浅的运气法门，用以探查病灶、疏导气血罢了，与人对敌是无用的。” 林羽：“......”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能把真气修炼到如此精纯控制、如臂使指的程度，却自称“粗浅”、“不通武道”，这位老医师的境界和理解，显然与寻常人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王医师面色骤然一肃，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注意！收敛心神！仔细感受我真气运行之路径与力道变化！” 林羽立刻屏息凝神。 王医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下面所演示，乃是我王氏正骨一门代代相传，秘而不宣的“截筋断脉”之法！ 此法能依循筋络气血之理，瞬间制人于无形，轻则肢体麻痹，重则伤残甚至毙命！能活人，亦能杀人！慎用之！慎用之！” 话音刚落，林羽骤然感到王医师掌心那股温和的真气性质猛地一变！ 变得如同最纤细却最锋利的冰针，循着几条极其隐秘的筋络路径疾速刺入！ 所过之处，一股尖锐的酸麻刺痛感瞬间传来，整条右臂的气血运行仿佛被瞬间截断，手臂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瞬间失去了大半力量和控制！ 这种痛苦和控制失灵的感觉极其诡异且令人心悸！ 好在王医师的真气一触即收，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迅速疏导了被截断的气血，那股酸麻无力感也随之快速消退。 “记下刚才真气走过的路径和发力方式了吗？”王医师沉声问道，额角微微见汗，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也不小。 林羽闭目回味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那种筋络被瞬间截断的诡异感觉，已然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王医师这才松了口气，走到药柜旁，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页面泛黄、以线装订的古旧书册，封面上并无书名。 他将书册郑重地递给林羽：“这是我毕生正骨心得的手抄本。 方才所授的“摸、接、端、提、按、摩、推、拿”八法详解，以及最后的“截筋断脉”之术，尽在其中。 图文并茂，你回去后需勤加研习，细细揣摩。” 林羽双手恭敬地接过，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册书，竟有千钧之重。 他深深一揖：“多谢王老倾囊相授！此恩晚辈永世不忘！” 王医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老夫一身本事，已尽数教于你。能教的，都教了。 日后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望你能善用此术，救人于水火伤痛之中，如此便是我王氏正骨一门最大的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