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2 章 幻境之中！兵戈狱，启！

每天围着工作、家庭打转，曾经的雄心壮志、年少轻狂，早已被生活的琐碎磨平了棱角。 偶尔在深夜加班结束后，独自开车回家，等红灯的间隙，他会抬头看看城市被灯光染红的夜空，那里很少有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属于都市的暗红。 每当这时，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会莫名地悸动一下，空落落的，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但很快，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他便摇摇头，将这点莫名的情绪抛在脑后，踩下油门，汇入回家的车流。 岁月如梭，女儿妙妙渐渐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背起书包上小学、上初中。 林羽也从青年步入中年，鬓角有了些许白发，身材微微发福，眼角爬上了细纹。 生活依旧平淡，偶有波澜，但总体安稳。 妻子温柔贤惠，女儿聪明可爱，父母身体尚可，工作虽无大起大落，但也足够养家糊口。 在旁人眼中，他是幸福的，是成功的，是无数普通人羡慕的安稳人生的模板。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加班到九点的林羽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妻子接过他的公文包，嗔怪他又回来这么晚，饭菜在锅里热着。 已经上初中的女儿妙妙从自己房间探出头，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作业本：“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啦！快来快来，这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你快帮我看看！” 林羽笑着应了一声，放下东西，走到女儿房间。 柔和的台灯光下，女儿稚嫩而充满朝气的脸庞，让他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耐心地给女儿讲解着题目，享受着这平凡而温馨的天伦之乐。 辅导完功课，督促女儿洗漱睡觉，林羽才回到客厅。 妻子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他走过去，挨着妻子坐下，习惯性地搂住她的肩膀。 妻子顺势靠在他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公司的琐事，女儿的学业，父母的健康。 平淡，却真实。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室内一片宁静祥和。 妻子有些困了，靠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林羽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今夜难得的晴朗，城市的灯光污染似乎也弱了些。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可以看到深邃的夜空中，竟然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星空........很熟悉，又很陌生。 林羽的目光被那几点星光吸引，莫名的，心底那片被尘埃覆盖的角落，再次悸动起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透过那遥远的星光，隐隐传来。 “怎么了？”怀中的妻子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地嘟囔道，“发什么呆呢？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房间里，已经睡下的女儿似乎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你怎么还不睡呀？” 妻子的呢喃，女儿的呼唤，客厅里电视微弱的声音，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这一切构成了他熟悉无比的、温暖平凡的日常，是他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构建起来，真实不虚的生活。 星空很美，但似乎离他很远，很远。 林羽缓缓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怀中妻子安睡的侧脸，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女儿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与挣扎，仿佛有两个世界，两种人生在他眼中交织，碰撞。 但很快，那丝恍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清明与坚定。 那澄澈的眼神，不再属于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安于现状的中年男人，而是属于那个地球唯一超凡、大周西南边军都统，林羽！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然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 “很真实，很温暖，甚至让我有些留恋。”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屏障，“这大概就是如果没有面板，我可能度过的一生吧。平凡，安稳，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他轻轻将睡熟的妻子放倒在沙发上，为她盖好毛毯，动作温柔。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再次抬头，望向那深邃的、点缀着几颗寒星的夜空。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迷茫，不再恍惚，只有一片洞彻的清明。 “但，那不是我的路。” “我的路，在星空之上，在武道之巅，在血与火之中，在长生久视的彼岸。” “这浮生一梦，该醒了。”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轻轻在眼前的虚空一点。 一种源自本心，斩断虚妄的决绝意念，却轰然爆发！ “破。” 轻轻一个字，如同惊雷，又似春风化雨。 刹那间，眼前温馨的家、熟睡的妻女、窗外的城市灯火、头顶的虚假星空......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世界。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整个世界，连同其中所有的人物、景象、声音、情感，都在林羽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片片碎裂，化为无数闪耀着微光的碎片，随即彻底崩解、消散，归于虚无的黑暗。 幻境，破。 ...... 暗金色的“镇狱门”冰冷依旧，触手粗糙。 林羽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清澈，深邃，不染一丝尘埃。 他轻轻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好厉害的幻境，直指本心，演化出内心最深处的“另一种可能......”林羽心中暗忖，并无多少后怕，反而有一种勘破迷雾的明悟， “若无面板带来的际遇与选择，或许幻境中所见，便真是我的一生也未可知。平凡是真，但我的道，不在平凡。” 他看了一眼身旁。 黑衣枪客依旧僵立，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露，似乎在与幻境中的心魔进行着殊死搏斗。 银甲女剑客清丽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痛苦与挣扎，眸子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赤甲壮汉牙关紧咬，浑身肌肉贲张，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角力。 拓跋弘则满脸悲痛，虎目含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沈青云更是状若癫狂，时而狂笑，时而怒吼，表情扭曲....... 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自己的心魔考验，或为情，或为恨，或为执念，或为恐惧。 有人神情逐渐平和，有人却越发狰狞。 时间点滴流逝，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 黑衣枪客和银甲女剑客，几乎在同时身躯一震，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黑衣枪客眼中，残留着一丝深沉的悲恸与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仿佛斩断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银甲女剑客眸子重新聚焦，清澈依旧，但深处仿佛多了一丝历经风雪洗礼后的冷冽与通透。 一缕悬浮的殷红“钥匙”出现在两人面前。 钥匙入手，瞬间化作两缕温热的流光，分别没入两人掌心，在他们手背上形成一个类似门扉上符文的小巧印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紧接着，赤甲壮汉、拓跋弘也先后身躯剧震，猛地睁开双眼，挣脱幻境。 他们成功战胜了心魔。 沈青云也在最后关头猛地睁眼，眼中布满血丝。 那气息诡秘的瘦高男子，在最后一刻，也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阴鸷。 而另外十几人，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依旧僵立在“镇狱门”前，神色或迷醉、或恐惧、或癫狂，未能挣脱心魔。 其中几人甚至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口鼻溢出鲜血，显然心神受损严重。 无形的波动扫过。 那十几名未能在一炷香内战胜心魔的天骄，身上同时亮起微光，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随即“唰”的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淡淡的元气涟漪。 他们，被判定为闯关失败，直接传送出了“九重天狱”。 平台上，顿时空旷了不少。 成功留下的人，包括林羽、黑衣枪客、银甲女剑客、贵公子、赤甲壮汉、瘦高男子、拓跋弘、沈青云，以及另外三名气息不弱的强者，共计十二人。 众人将刚刚获得“钥匙”印记的手掌，再次按在了冰冷的门扉之上。 “轰隆隆——！”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高达十丈的暗金色“镇狱门”，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向着两侧，缓缓地打开了！ 暗金色的“镇狱门”轰然洞开，门后深沉粘稠的黑暗，汹涌而出，瞬间将门外平台上的十二人彻底吞没。 当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再次一怔。 黑暗尽消，他们并未置身于下一级天梯，也非什么凶险绝地。 脚下是坚实平整，泛着金属冷光的暗色地面，延伸向视野尽头。 而占据他们全部视野的，是悬浮于众人前方，几乎铺满整个空间，巨大无比的——沙盘。 这沙盘太过宏伟，纵横怕有千丈不止，山川河流、丘陵平原、森林沼泽、城池关隘...... 各种地形地貌栩栩如生，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 山脉起伏，可见嶙峋怪石。 大河奔腾，似有涛声隐隐。 森林茂密，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生机。 甚至那微缩的城池中，还能看到街道纵横，屋舍俨然。 而在这片微缩的浩瀚疆域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小旗。 旗分多色，有玄黑，有赤红，有靛青，有明黄......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方势力，旗帜的分布犬牙交错，有的占据膏腴之地，拥兵自重。 有的扼守险关要隘，易守难攻。 有的偏居一隅，苟延残喘。 旗帜之间，还用细细的红线或黑线标注着进攻路线、对峙防线，俨然是一幅波澜壮阔的乱世争雄图。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沙盘并非死物。 其上风云隐隐流动，代表着天气变化。 某些区域的河流似乎真的在缓缓奔流。 甚至能隐约看到代表军队的微小光影在旗帜下移动、对峙、冲突。 整个沙盘，仿佛是一个活着的，被凝固了某一历史瞬间的庞大战场。 “这......”赤甲壮汉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沙盘，“这一关又是什么意思？考验我们的统兵之术？” 银甲女剑客眸子扫过沙盘，目光锐利，迅速捕捉着一些关键地标和旗帜上的徽记。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响起： “你们看，这片疆域的大致轮廓，还有这些主要势力的旗帜纹章，玄黑“周”字旗，赤红“陈”字旗，靛青“楚”字旗，明黄“齐”字旗...... 若我没看错，这沙盘上呈现的，应是一千多年前，我大周太祖皇帝起兵，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之前，神州大地诸侯割据，群雄并立的局面！”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仔细辨认。 果然，随着银甲女弓手的点明，许多细节对上了号。 那玄黑“周”字旗，代表的正是最初偏居西北一隅的大周太祖势力。 赤红“陈”字旗，是当时占据南方膏腴之地、带甲数百万的大陈国。 靛青“楚”字旗是盘踞西南的霸主。 明黄“齐”字旗则雄踞东方，富甲一方......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十余方诸侯势力，将这沙盘点缀得如同繁星。 “大周太祖立国前的乱世格局......”贵公子折扇轻摇，眼中闪过思索，“这一关，难道是要我等在这沙盘之上，推演古之战事，考验统兵布阵、战略谋划之能？” 就在这时，沙盘上空，那宏大冰冷的、属于“九重天狱”规则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兵戈狱，启。” “择一战役，代入为帅。” “胜，或达成指定目标，则过。” “败，或未达目标，则汰。” “时限，沙盘内，三月。” “沙盘内三月，外界一炷香。” 声音简洁，规则明了。